“赵东林的海外账户……”
沈南喃喃自语。
如果段寒飞查到的线索属实,那个离岸公司里藏着的,可能就是淮钢工人未来的饭碗。
他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一个黑影突然从路边的树影里闪了出来,拦在了车前。
沈南心中一凛,手本能地摸向了腰间。
虽然他不配枪,但为了他安全着想,段寒飞给他配了一名便衣警卫,此刻正坐在副驾驶。
警卫也立刻警觉地摸向了车门把手,另外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配枪。
“沈书记,我是李大山!”
那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沈南微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定睛一看,是个中年男人,正是李大山。
此时的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袄,头发凌乱,脸上黑一道灰一道的,像是刚从哪个煤堆里钻出来。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底层工人特有的那种执拗和精光。
“李大山?”
沈南认出了他。
下午的会议上,老孙头提到过这个名字,三分厂的老焊工,全国劳动模范。
李大山点了点头,左右看了看,神色紧张。
“沈书记,我……我有东西给您看。”
“是关于淮钢的。”
沈南瞳孔猛然一缩。
挥手止住了要下车的警卫,自己下车走到李大山面前。
“大山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李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了好几层的纸团,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汇款单复印件和一张手绘的表格。
“沈书记,您白天说要清产核资,要查账。”
李大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老孙头说让我信您,既然老孙头信您,那我也相信您。”
“有些账,不在账本上,在人的心里。”
李大山指着那张汇款单。
“这是三年前,我一个在茂源贸易干过的远房表弟给我的。”
“您看,茂源贸易在把三分厂的设备转卖到邻省后,有一笔三千万的汇款,汇到了一个叫‘华瑞投资’的香港公司账户。”
“后来我小心探查出,这个华瑞投资的法人代表,叫赵小鹏。”
沈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小鹏,这不就是赵东林的儿子嘛。
档案里清楚的记载着,这赵小鹏已经提前逃往境外的。
“还有这个。”
李大山又指着那张手绘的表格。
“这是我这些年偷偷记的。”
“茂源贸易从淮钢低价买走的,不光是设备,还有一批稀有金属原材料。”
“这些材料当时市场价至少值五千万,但茂源贸易只付了八百万。”
“差价去哪了?”
“而且我打听过了,茂源贸易的老板,是周建华的侄女婿。”
沈南接过那两张纸,手指微微用力。
这些线索,比他想象的还要具体,还要触目惊心。
一个普通的工人,冒着风险,用最原始的方式,记下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犯罪证据。
相信李大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么其他人那里或许也有更加明确的线索。
之前没有人敢拿出来,并不代表现在不会有人拿出来。
或许,这是一个新的侦查方向。
如果从这一点入手,可能真的能以最快速度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