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晴脸上的血色,在“洋粥受码”四个字出口的瞬间,就“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白得像一张纸。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这是她心底最深、最痛的伤疤,是她从不敢触碰的噩梦。如今,却被人在大庭广眾之下,用最残忍、最轻蔑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出了血,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疼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葡萄架,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张大彪脸上的那点懒散和愜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杨依白,然后,缓缓地,將手里那只盛著半碗红烧肉的搪瓷大碗,对著脚下的青石板,狠狠地摔了下去。
“哐啷——哗啦——”
瓷碗碎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酱色的肉块和汤汁溅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整个四合院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搪瓷碗的碎片还在地上微微颤动,映著夕阳的余暉,闪著冰冷的光。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杨依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头莫名一慌。
张大彪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个子本就高大,此刻站直了身子,投下的阴影瞬间就將杨依白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愤怒,也不狰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但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窒息。
他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什么身份”
张大彪看都没看杨依白,反手一把將摇摇欲坠的沐婉晴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將她完全护住。这个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
然后,他才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一丝温度,只剩下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直勾勾地刺向杨依收。
“她是我张大彪的未婚妻!”
“我的,就是她的!”
“歌,是我写的!合同,是我签的!我想给谁唱,就给谁唱!”
张大彪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如同即將喷发的火山,一层层地叠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你踏马算什么玩意儿,也配来质问我”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和原始的野性。
院墙外头,阎埠贵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棋子都掉在了地上。他凑到刘海中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兴奋的颤抖:“坏了,坏了!这丫头片子捅了马蜂窝了!你瞧瞧张大彪这护犊子的劲儿,今天这事儿,小不了!”
刘海中没说话,他知道,张大彪这头被惹毛了的狮子,要开始咬人了。
杨依白被张大彪这股蛮横的气势彻底震住了。她从小到大,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对她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她引以为傲的家世、才华、美貌,在对方这简单粗暴的“我的就是她的”宣言面前,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们是未婚夫妻,张大彪愿意给,天经地义啊。
赵卫国一看情况不对,硬著头皮冲了上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大彪同志,你別生气,依白她……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一时糊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