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的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突然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你们大院的”
赵卫国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他身后的刘援朝和朱红旗也跟著点头,像是找到了某种身份上的支撑。
杨依白更是把头一昂,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那副傲慢的样子,仿佛“大院子弟”这四个字,就是她最坚硬的鎧甲。
可她没想到,这四个字,却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根火柴。
张大彪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讥讽和嫌恶。
他环视了一圈嚇得面无人色的赵卫国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哦,大院子弟”
“我承认,你们的长辈,你们的父辈,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出过力,是国家的功臣,是人民的英雄!”
“但是!”
他的话锋猛然一转,变得无比凌厉,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指人心!
“这就能成为你们这些小辈巧取豪夺、仗势欺人、搞特殊化的资本吗!”
“这跟解放前那些仗著老子是县长、是团长,就敢在街上强抢民女、霸占人家財產的土豪劣绅,跟那些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白狗子,有什么区別!”
“我问你们,”
“有什么区別!”
“区別”两个字,像是两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了杨依白、赵卫国等人的心口上。
在这个年代,“土豪劣绅”、“白狗子”是什么
那是人民的敌人!是被打倒、被清算、要踏上一万只脚永世不得翻身的对象!
张大彪这不是在骂人,他这是在给他们定性!是在挖他们父辈的根!
“噗通!”
赵卫国双腿一软,要不是刘援朝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差点当场跪下去。他惊恐地看著张大彪,像是看著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判官,浑身上下都在哆嗦。
而杨依白,更是面如死灰,大脑一片空白。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在对方的口中,变成了最致命、最恶毒的原罪。
她懵了。
这该怎么反驳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张大彪冷眼看著眼前这群脸色煞白的年轻人,嘴角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三座大山刚刚推翻,你们就想在人民头上再立一座新的山头,是吗”
“我的东西,我的作品,给我自己的未婚妻用,还得经过你们这帮『大院子弟』的同意”
“你们算什么玩意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