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总算开始往生意、往人情上琢磨了。
这种沉淀,比手把手教他手艺更重要。
程意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脑子里也没闲着。
这次去府城参加秋宴,拿了名次。
得了冯老先生的指点,还认识了林掌柜这样的实在人。
收获比她预想的多得多。
但最关键的,是把心里一直模糊的想法,彻底捋顺了。
镇南饭馆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的手艺。
可一直靠她一个人,迟早要出问题。
她要是有事不在,后厨就顶不起来。
她要是哪天累了,饭馆的味道就变了。
一家饭馆想长久开下去,绝不能绑在一个人身上。
得有能独当一面的厨师,有稳定靠谱的食材渠道。
有清清楚楚的规矩,少了任何一样,都走不远。
班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
终于在下午时分,缓缓驶进了镇南县的客运站。
踩在县城熟悉的水泥地上。
看着路边摆摊卖菜的老乡。
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穿梭的行人。
街口挂着的旧招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再气派的府城,也不如自己的小县城踏实。
“可算回来了!”
赵婶拎着行李,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府城天天吃馆子,还是觉得家里的饭菜香。”
几个伙计也跟着笑:“就是,还是咱镇上自在。”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镇南饭馆走。
推开饭馆的木门,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歇业了几天,屋里干干净净,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墙角的煤炉虽然灭了。
但炉膛里还留着之前的余温。
灶台上的锅碗瓢盆都归置得妥妥帖帖。
一看就是临走前收拾得仔细。
“我先去把煤炉点着!”
赵婶放下东西,挽起袖子就往后厨走。
找柴火、添煤炭,麻利得很。
几个年轻伙计也不闲着。
擦桌子的擦桌子,扫地的扫地,搬东西的搬东西。
没一会儿就把屋里屋外收拾得焕然一新。
程意站在堂屋中间,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心里格外安稳。
赵婶勤快实在,遇事从不推脱。
有这些人在,镇南饭馆就垮不了。
顾言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
“掌柜,我想好了。”
程意看向他:“想好了什么?”
“回去我就从头练。”
顾言的眼神很坚定。
“切菜、备料、腌肉、熬汤,基本功我扎扎实实地练。”
“不光练做菜,你说的食材渠道、跟供货商打交道。”
“我也跟着学,往后我不能只当一个厨子。”
程意心里很是欣慰,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点头。
“不急,慢慢来。基本功最磨人,也最养人。”
“先把刀工、火候练扎实了,再学别的。”
“咱们培养人手,不搞旧社会那套留一手。”
“只要你肯学、肯干、心术正,我手里的手艺,全都能教给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镇南往后想走稳当,不能只靠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