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惦记着招学徒的事，要赶在人家出门干活之前，先去把人问妥了。
顾言也没睡懒觉，揣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铅笔，早早出了门。
先去早市，再去村里的菜地头，挨家挨户地问，仔仔细细地看。
谁家的青菜嫩，谁家的萝卜甜，谁家的猪肉新鲜不注水，一笔一笔都清清楚楚记在小本子上。
程意留在饭馆里，把后厨彻底规整了一遍。
切菜板用开水烫过，擦得干干净净。
菜刀一块一块磨得锋利，闪着寒光。
调料罐擦得透亮，盐、酱油、醋、花椒、大料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煤炉里添好煤炭，火苗稳稳地烧着，灶台上的铁锅慢慢热了起来。
她站在熟悉的灶台前，看着眼前的锅碗瓢盆，心里格外平静。
从今天起，镇南饭馆就要慢慢变样了。
不再是她一个人守着灶台撑着，而是要培养出一群靠谱的厨师。
不再是碰运气买食材，而是要稳住长期可靠的渠道。
不再是小打小闹混日子，而是要踏踏实实地，把这家饭馆开得长久、安稳。
没过多长时间，赵婶就兴冲冲地跑了回来，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喊。
“掌柜，成了！”
“两家都愿意！”
“老王家小子和李婶侄子都盼着来学手艺呢，说只要管饭，刚开始少给点工钱都行，下午就过来跟你见面！”
话音刚落，顾言也满头大汗地回来了，手里紧紧攥着小本子，脸上满是兴奋。
“掌柜，都跑清楚了！”
“西头张大爷家的菜，都是自己家菜园种的，不打农药，最新鲜。”
“北头王屠户的肉，不注水，分量足。”
“还有粮店的白面，筋道得很，蒸馒头、做面条都好。”
“我都跟人家说了咱们的意思，人家都愿意跟咱们长期合作！”
程意看着眼前两个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漾开，暖融融的。
窗外，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阳光洒在饭馆的木门上。
街上的早点摊冒起了白气。
卖菜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满是人间烟火。
赵婶已经系上了围裙，往灶台边走去。
“掌柜，咱今天开门迎客不？”
“我去把食材备出来！”
顾言也撸起袖子。
“我去洗菜切菜！”
程意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围裙，熟练地系在腰上。
“开火，迎客。”
灶台上的火苗窜了起来，热油倒进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菜刀落在菜板上，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镇南饭馆的烟火气，比往日更浓了。
程意手里翻炒着锅里的菜，闻着熟悉的饭菜香，看着身边忙碌的两个人，心里清楚。
往后的日子，不用急，不用慌，照着定下的路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就够了。
饭菜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馆要一天一天经营。
所有的踏实和红火，都是这么慢慢熬出来、干出来的。
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镇南饭馆门口传来了怯生生的脚步声。
程意正在柜台前核对这几天的账目。
赵婶在后厨刷洗碗筷。
顾言蹲在门口择菜。
三个人几乎同时抬眼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