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两个半大的小伙子，都带着几分拘谨，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前面那个个子高点的，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老实，一看就是性格腼腆的性子，是街口老王家的小儿子，叫王磊。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稍微瘦小一点。
皮肤黝黑，眼神透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是后街李婶的侄子，叫李壮，今年刚十六岁。
两人手里都空空荡荡，没敢带什么东西。
就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外，不敢随便往里进。
赵婶听见动静，赶紧从后厨迎了出来，笑着朝两人招手。
“愣着干啥？快进来！程掌柜在里头呢。”
王磊和李壮互相看了一眼，这才低着头。
小心翼翼地迈进了饭馆的门，站在堂屋中间，腰杆挺得笔直。
跟上课听老师讲话似的。
程意放下手里的笔，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脸上没摆什么架子，语气平和地开口。
“坐吧，不用站着。”
两人还是没敢动，小声说了句。
“我们站着就行，不坐。”
这年头，想学一门手艺不容易，饭馆。
铁匠铺、木匠铺，哪一行都得熬资历、看人品。
他们俩在家都听家里大人说了。
镇南饭馆的程掌柜手艺好，人实在，不打骂学徒。
能来这儿学本事，是撞了大运，半点都不敢马虎。
程意见他们拘谨，也不勉强，直接开门见山。
“赵婶应该都跟你们说清楚了。
咱们这儿招学徒，是学厨师手艺，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咱们这儿有规矩，能接受，就留下。”
“不能接受，现在说也不耽误你们。”
王磊赶紧点头。
“掌柜您说，我们都听！”
李壮也跟着应和。
“我们能吃苦，啥活都能干！”
程意看着两人，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第一，进了后厨，手脚要干净，不偷拿。”
“不偷吃，饭馆里的食材、调料、钱物，动都不能动。”
“一旦发现，立刻走人，绝不留情。”
“第二，干活要勤快，眼里要有活。”
“洗菜、切菜、烧火、擦桌子、打扫卫生，啥活都得干。”
“不能挑三拣四，不能偷懒耍滑。”
“第五，在店里不许吵架斗殴，不许跟客人顶嘴，对待来吃饭的乡里乡亲，要客气有礼。”
她的语气不重，却字字清晰，没有半点含糊。
“咱们这是小本生意，赚的都是辛苦钱。”
“我招你们来，不是给我当苦力的，是真心想教你们一门能吃饭、能养家的手艺。”
“但手艺能不能学到手，能学到多少，全看你们自己勤不勤快、用不用心。”
王磊听得满脸认真，连连点头。
“掌柜，我记住了！我肯定好好干，绝不偷懒！”
李壮也赶紧说。
“我也记住了！我啥活都能干，烧火、挑水、洗菜，都行！”
赵婶在一旁笑着打圆场。
“掌柜，你放心，这俩孩子我知根知底，都是老实人家的孩子，绝对不会耍滑头。”
程意点了点头，又看向两人。
“待遇我也跟你们说清楚，刚开始三个月，管两顿饭，每个月给五块钱零花钱。”
“等三个月后，看你们的表现，能上手干活了，工钱再往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