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我就听说,孙长贵疯魔了,找人要去闹场子,你千万当心,别冲动。”
程意替她拢好衣襟,轻声安抚:“婶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今日一行人进城,排布格外稳妥。
虎子提前半个时辰去往赛场,联络熟识的治安队员,守在赛场后门僻静处,提防混混突袭;顾言带着王磊、李壮守住正门,清点随身调料厨具,分毫不敢出错。
临行前,顾言攥紧手里的菜刀,低声开口:“掌柜,孙长贵输了前程,丢了名声,最是偏激,今日怕是不择手段。”
程意背起厨具布包,神色平静:“他能乱场面,乱不了灶台;能扰人心,扰不了手艺。”
决赛规则赛前公示,远比前两轮严苛。
限时一个半时辰,创意合烹,食材全场随机抽取,荤素不限,可自带秘制基础酱汁,不许夹带成品食材。
全场仅剩三名参赛厨子,除了程意,剩下两人皆是县里老牌酒楼主厨,功底深厚,行事圆滑。
赛场搭建了封闭式木栏,隔开选手与围观人群,防止场外滋事,可越是这样,空气越是紧绷。
开赛前十分钟,一道灰败身影缩在赛场槐树后面,正是被除名的孙长贵。
短短三日,他苍老了不止十岁,头发乱糟糟,眼底布满红血丝,一身酒气,浑身戾气。
他身边站着四个流里流气的闲散混混,个个揣着木棍,眼神凶狠。
“师傅,准备好了,等哨声一响,我们冲进去掀灶台,砸厨具,搅黄比赛,保管程意拿不到名次。”
孙长贵死死盯着场内整理灶台的程意,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不光搅黄比赛。”
他声音沙哑,满是阴狠:“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她能赢,全是运气,不是本事。”
“我丢了饭碗,毁了名声,她也别想风风光光拿金匾。”
这番密谋,刚好被绕后巡查的虎子看在眼里。
虎子身形一闪,躲在围墙柱子后方,大气不敢喘。他没有贸然冲出去对峙,反手抬手,示意暗处待命的治安人员悄悄合围,先封死退路。
辰时整,决赛哨声吹响。
三名选手上台抽签取食材,木盒抽签,全凭天意。
第一位酒楼主厨抽到土鸡、山药,稳妥食材,荤素相宜,最容易出彩。
第二位抽到草鱼、嫩笋,河湖鲜货,清甜适口。
轮到程意,她伸手入木盒,抽出最后一张竹签。
全场播报员念出食材,台下瞬间哗然。
“选手程意,抽取食材:老冬瓜、干柴鱼、陈年红薯粉。”
三样食材一出,围观百姓一片唏嘘。
老冬瓜瓤厚纤维粗,煮熟发酸,不入味。
干柴鱼晒了经年,肉质干硬发柴,腥气极重。
陈年红薯粉受潮结块,一煮就糊,最难成型。
三样全是最难烹制的废料,凑在一起,堪称绝境食材。
评委席上,两位饮食商行会长皱起眉头,悄悄对视一眼,面露为难。
场外,槐树底下的孙长贵猛地笑出声,笑得癫狂。
“天意!这就是天意!”
“初赛废豆腐,复赛坏猪肉,决赛烂食材,我不用动手,老天都收她!”
顾言站在外围,手心瞬间冰凉,忍不住往前挤了半步,心口发堵。
王磊急得眼眶发红:“怎么偏偏抽到最差的三样!这怎么做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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