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恐。
继续说道：“你们可以将那个世界视为试验场。突破瓶颈的试验场。在那个世界里，你可能会遇到另一个自己——那是最好的磨刀石，也是最危险的陷阱。杀了他，你的因果翻倍，突破概率大增。被他杀了，你的因果被他吞噬，主时间线的你也会随之消失，不留痕迹。”
他的语气很平淡。
可落在众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心脏上。
杀。
还是被杀。
吞噬。
还是被吞噬。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被抽空。
金太君站在人群角落，那张老迈脸上的血色一瞬褪尽。
在场数十位至尊，此刻脸上全无半分属于至尊的从容与威严。
他们不是没杀过人。
能从亿万万生灵中脱颖而出，踏着尸山血海走到至尊之位的，谁手上没沾过血？谁脚下没踩着白骨？
可那是杀别人。
现在，是要杀自己。
或者，被自己杀掉。
镜像时空的画面仍在无声推进。
破败的大地，枯萎的草木，漆黑的太阳悬在苍穹尽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祥辉光。
而那方世界中，无数道身影正缓缓抬起头，朝主时间线看过来。
那些身影的面容，与在场众人一一对应。
一模一样的面孔，截然不同的眼神。
那是贪婪，是饥渴，是想要夺舍真实血肉的本能冲动。
“这……这究竟是……”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至尊喃喃开口。
他的声音在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天幕中另一个自己。
那个“他”站在一片焦黑的废墟上，周身缭绕劫气，面容扭曲而癫狂。
而最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个“他”，是至尊巅峰。
比他高出整整两个小境界。
“怎么可能……”
老至尊的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恐惧，“我在至尊中期困了十二万年！十二万年寸步未进！那个怪物怎么可能比我更强？！”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那个世界的自己，究竟有多强？
如果见面，谁杀谁？
最可怕的是——那是未来。
或者说，那本该是未来。
是时间线没有改变的情况下，必然会降临的现实。
而那个现实，正在朝他们逼近。
苏凌看着阶下众人惊恐交加的神色，没有再说什么。
他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规则已经定下，战场已经铺开，至于能不能活下来，能走到哪一步，那是每个人自己的事。
他抬手，袖袍一挥。
无形的空间法则如潮水般涌出，将殿中数十位至尊尽数包裹。
下一刻，所有人的身影同时从三清殿中消失，被传送回各自的道场。
只留下女鲲鹏、金毛犼、仙琴之主，三位仙王级存在，以及站在殿中一言未发的柳神。
殿门轰然合拢。
偌大的三清殿骤然空旷下来。
三清神像高悬虚空，帝者道韵沉凝如渊，却压不住殿中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