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战席上,宁风致端起茶杯,侧头低声向杨孤云搭话:“杨公子,这一路从龙兴城过来,路途不近吧。”
杨孤云端坐在椅子上,听到宁风致的话,转过头,点了点下巴。
“还行。”
宁风致发现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只好自己接上:“听说你们在龙兴城见了破之一族的杨前辈?杨老前辈身体可好?”
“硬朗。”
“那便好,那便好。”宁风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想了想又问,“听闻敏之一族的白鹤前辈也在?”
“走了。”
“走了?”
“跟泰坦走了。”
宁风致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敏锐地从这两个简短的句子中捕捉到了大量信息,于是看了杨孤云一眼。
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啊!
“原来如此。”宁风致轻轻放下茶杯,不再多问。
他阅人无数,清楚什么样的话在什么样的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在什么样的人面前不必说。
杨孤云这种人,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追问,他愿意说的自然会说出来,不愿意说的撬也撬不开。
估计宫廷十大酷刑都撬不开他的嘴巴。
于是他转而望向场中。
尘心将七杀剑横在身前,就在这一瞬间,演武场四周的十二枚魂导水晶同时绽放出比刚才更为耀眼的光芒。
观战席上的宁风致忽然感觉手中的茶杯沉甸甸的,低头一看,茶水的表面荡起了一圈细密的涟漪。
那不过是举剑而已。
看来......
他们还需要站远一些。
要不然......
有点麻烦了。
“请。”尘心的声音铿锵有力。
周秋白将白衣剑抬到身前,剑尖微微倾斜地面。
他的起手姿势相当奇特,脱离了传统剑术的束缚,剑尖低垂,看似漏洞百出,整个身形就像是毫无防备。
但尘心的瞳孔在看到这一刹那,却微微收缩,心中暗自警惕。
那并不是真正的破绽。
那些看似毫无防备的位置,每一个都精准地避开了他可能出剑的轨迹,恰到好处,刚好差那么一分。
这不是刻意的算计,而是浑然天成的本能。
从生死之间琢磨出来的本能。
虽然这场战斗,是即分高下,不决生死,但尘心要是大意的话,估计周秋白是真的会砍死他的。
然后,周秋白也动了。
他没有等尘心率先出剑,因为他清楚,以尘心的修为与地位,绝不会先向晚辈发起进攻。
如果他再等下去,这一等就会演变成一场对峙,而这并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他来此,是为了问剑,不是比耐心。
剑起如风回雪,步踏似月穿云。
白衣剑在阳光下闪烁,犹如一道流光,行迹飘忽不定,每一次转折都在尘心意想不到的方位。
剑尖指向尘心的右侧,尘心侧身避过,但真正的攻击却直逼他的左肩,他迅速抬剑格挡,剑身在他抬剑的瞬间贴着剑脊滑过,直取他的手腕。
尘心不得不后退一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的瞳孔中都映出了对方嘴角那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尘心横剑于胸,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七杀剑意悄然笼罩整个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