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白迈出城墙的那一瞬间,脚下仿佛踩在虚空中,却没有一丝坠落的感觉。
海风,突然停住了。
城头的旗帜原本在狂风中翻腾,此刻却缓缓垂下。
海面上那翻涌的白浪也凝固在了瞬间,连浪尖上的水雾似乎都不再飘散,悬浮在空中。
晨雾也从流动转为静止,无数细小的水珠在空中停留,被那道剑光一照,折射出淡淡的虹光。
天地同寂,白衣挥剑。
剑出天地暗,霜锋映海寒。
潮声凝万籁,杀气敛千湍。
一叶秋风起,孤鸿暮云端。
白衣挥剑处,八百尽凋残。
魂飞无归路,血冷不成澜。
唯见城头月,依旧照青峦。
当剑意铺展开来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一种错觉,似乎这一剑并非斩向城下的八百魂师,而是斩向了时间本身。
城下。
魔熊斗罗第一个捕捉到了那道剑光。
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战斗直觉在此刻疯狂嘶吼,但他却无处可退。
他的身体已经冲上了半空,利爪交错划出的十道血色刃芒仍然向前飞去,惯性将他推向那道正要落下的剑光。
剑光落下的瞬间,他听见了风声,还有一些其他难以言喻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剑光中化为碎片。
魔熊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遗言?
求饶?
咒骂?
但他的声音未能发出便被剑光吞没,连同他那高达十丈的血魔狂熊虚影,统统在剑光中无声瓦解。
从周秋白踏出城墙到白衣剑完全挥落,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一息之间,沧海变色。
远处的矮山上,古榕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这一举动。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数不胜数的战斗,但从未见过如此这一剑。
九十五级强攻系封号斗罗魔熊,正面接了这一剑,连一息都没有撑过去。
古榕突然觉得嗓子有些干。
这机制不好打啊!
本来以为是个单体特攻,没想到还是个群攻。
宁荣荣不知何时松开了古榕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她流泪是因为这一剑太过美丽,美得让人来不及恐惧。
山道上的车队中,杨无敌跳下车辕,双脚刚落地却感到腿有些软。
一个年轻的族人结结巴巴地问:“族、族长,那、那位就是咱们的城主?”
见鬼了兄弟,这么牛的?
杨无敌未作回应,只是转过头凝视着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
牛皋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但如此一幕,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他也想到了另一件事。
“御之一族搬家的时候带了不少材料,本来说是运过来修宅子的。现在看来还是先拿去修城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