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道的另一侧,水冰儿站在路边的一块岩石旁。
刚才她还在朝城门方向奔跑,此刻却停下了脚步。
当那一剑落下时,她的脚像是扎了根,无法动弹。
她望着城墙上那道白衣身影缓缓收剑,看到杨孤云的不归枪刺出漫天枪影,听见城下的惨叫声渐渐归于沉寂,目光聚焦在阳光重新照在那些烧焦的旗帜和崩裂的青砖上。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起来,心中无从解释。
但此刻,看到那个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城门前的空地,踏过满地残兵断刃,白衣上竟连一滴血也没有沾染,她的泪水便不由自主地流下。
她并未上前,只是远远地站在那块岩石旁,静静地看着。
此时,另一道更为凌厉的气息突然爆发。
杨孤云在周秋白出剑的同一瞬间也动了。
他并非被动应和,而是主动共鸣。
龙吟。
这并非真正的龙吟,而是不归枪发出的声音。
玄枪横空破海来,血纹裂处鬼神哀。
龙吟九转惊云散,不斩楼兰誓不回。
黑虹贯日天无色,孤影凌风浪自开。
一头黑色的龙形虚影从不归枪的枪身中挣脱而出。
杨孤云伸手握住悬空的枪杆。
不归枪入手,龙影附枪。
他整个人被一股黑色的气劲包裹,身形瞬息间变得模糊,人与枪、龙三者合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城墙上直射而下。
快得令人无法反应,他的身形在城墙与城门之间拉出一条笔直的黑线,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周秋白的剑光从正面碾压而过,将八百魂师的阵型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而杨孤云的枪影则从侧面切入,黑龙盘绕的枪尖从每一个被剑光震散但尚未毙命的敌人身上补过。
澹台沧澜站在城楼上,沧海月的光辉依然在他身后流转。
他注视着城下那两道交错的剑光与枪影,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像是欣慰,又似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
独孤博站在飞檐上,拢在袖子里的手终于松开。
从周秋白积蓄剑意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准备释放本命毒雾。
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次战斗,能活到如今,全靠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谨慎与果断。
剑光终于散去。
那一剑斩出去时铺天盖地,收回来的时候却如同海水悄然退潮,只留下满地的湿痕。
剑光彻底收尽的瞬间,所有人终于看清了城下的景象。
攻城用的防御壁垒尽数破碎,土墙、石壁、龟甲岩盾碎了一地,最大的碎片也不过拳头大小。
远程魂师的阵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有人还活着在呻吟,但绝大多数已然一动不动。
冲在最前面的强攻系魂师们保持着冲锋的姿态,有人单膝跪地,有人仰面朝天,有人侧身蜷缩,姿势各不相同,却皆有一个共同点。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他们并非在战斗中被杀,而是在奔跑中被一阵风吹过,便停止了呼吸。
剑意穿心,一剑毙命。
八百名武魂殿精锐魂师,包括九十五级强攻系封号斗罗魔熊在内,全部阵亡。
一个不剩。
城墙上安静得像是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就在这寂静之中,忽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声,随后瞬间成了一片热烈的呼声。
就在这时,独孤博从飞檐上跃下,稳稳落在城墙上。
作为一个封号斗罗,居然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若是这事儿传出去,那面子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