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昭宽慰她:“镇安侯府想招顾探花做女婿,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况且你留在皇城,他便有软肋,反倒不好应付侯府的手段。”
沈如双没想到姜云昭会跟她说这些,真心实意地说:“殿下,您与我想象中的公主殿下好像……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唔,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您好像更亲切些。”沈如双腼腆地笑了笑,“我原先在桐州时喜欢去茶馆听说书,画本子里的公主似乎总是高高在上,不像您。”
姜云昭也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也不要把我当好人。”
沈如双瞧着是想反驳的,但不知是不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最后也没开口,哦了一声就乖乖坐到窗边去了。
马车在官道上缓慢行驶了半日,才出了皇城一路向南。初夏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炎热,打开车窗还有微凉的风吹拂而入,道路两旁的垂柳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出了城门,马车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路口停了下来。
白苏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转头对姜云昭说:“殿下,前面有个茶摊,要不要歇一歇?”
茶摊?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茶摊,卖给谁的?
姜云昭心中狐疑,但想着天子脚下应该没人敢做投机倒把的事,便点了点头。
茶摊不大,就在官道边的一棵大槐树下,支着几张简陋的木桌,摆着长条凳,一个年轻后生正在灶台后面忙活。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头发用布巾扎着,脸上的肤色比常人深了两个色号,正低头擦一只粗瓷碗。
“客官喝点什么?有茶有汤有面,茶是三文钱一碗,面是八文——”
姜云昭掀开车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庄孟衍擦碗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刻意抹了褐色涂料的脸,冲她笑了笑——他的牙齿很白,尤其在那张脸的衬托下简直在发光。
“客官,三文钱一碗的茶,不贵。”
姜云昭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在这里?”
庄孟衍放下碗,绕到马车前,期间有侍卫意图阻拦这个失礼放肆的平头百姓,却被白苏用眼神制止了。
于是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姜云昭的车窗下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臣是殿下的面首,殿下出远门,臣岂能不随行?”
“我让你留在公主府里养病。”
“臣又没病。”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没错,庄孟衍还将袖子撸了上去,露出底下白皙干净且有力的胳膊,显然他只做旧了自己的脸和手。
姜云昭懒得理他,转头对白苏说:“不歇了,我们走。”
白苏面露难色:“殿下,马已经解下来,正在喂草料,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
姜云昭:“……”
庄孟衍似笑非笑:“殿下,您买我一碗茶,我再给您添个进可暖床退可护卫的随从如何?”
“……闭嘴。”
马车最终还是在茶摊旁停了下来。
庄孟衍打扮成茶摊摊主的模样,那是他和公主的情趣,白苏等人却不敢真叫他张罗这一行人的茶饮,立刻便带着公主府的侍女接手了茶摊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