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波恒这是把球踢回了他脚下。
让他自己掂量掂量要不要接。
徐靖凡在心里骂了一句吴高水不争气,但嘴上依然保持着平稳。
“波恒同志,你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了。”
“县里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就不多过问了。”
“不过有一句话我得说在前面,不管怎么处理,都要依法依规。”
周波恒应了一声。
“徐市长放心,平华县一定会依法依规处理这件事。”
挂了电话,徐靖凡将听筒放回座机,靠在椅背上,脸色比刚才沉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盘上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这一次他打给了郑明亮。
他和郑明亮是老相识了,当初郑明亮还在宁州市委办公室的时候,两人打过不少交道。
比跟周波恒说话要方便一些。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徐市长?”
“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
徐靖凡没有绕弯子,把吴高水给他打电话的事说了,又把自己刚才跟周波恒的通话内容简单提了几句。
他最后问了一句。
“明亮同志,你跟我说句实话,这件事到底有多严重?”
郑明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他知道徐靖凡不是那种会随便替人出头的人。
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说明他心里也没底。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徐市长,既然您问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直说了。”
“这件事县委已经定了调子,两条线同步推进。”
“周坤那边在办刑事案件,王庆丰那边在查吴高水同志的底。”
“两条线,都不打算含糊。”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徐靖凡没有说话,但郑明亮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过了好一会儿。
徐靖凡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和恼怒。
“吴高水这个混账东西!”
“他跟我说是失手伤人,说得轻描淡写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语气里已经藏不住被欺骗之后的愤怒。
郑明亮听着,没有接话。
徐靖凡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平稳。
“明亮同志,谢谢你跟我说实话。”
“这件事,我不过问了。”
“你替我转告周书记,就说我支持县委的决定。”
郑明亮应了一声。
“徐市长,您放心,这件事不会影响到县里的正常工作。”
徐靖凡又补了一句。
“明亮同志,吴高水那边……他自己惹出来的事,他自己承担。”
郑明亮心中了然。
“好的,徐市长,我明白。”
挂了电话,徐靖凡将那部听筒重重地放回座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用力叩了两下,那种节奏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宣泄某种被欺骗之后才有的愤怒。
他慢慢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而另一边,平华县。
吴高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待着来自老领导的好消息。
王晓丽已经止住了哭声,坐在他旁边,目光不时瞟向桌上的电话,像是在期待着它下一秒就会响起来。
吴高水心里是稳的。
老领导虽然退了,但还没全退,还是宁州市的副市长。
县里的领导再怎么不给面子,也不至于连一个副市长的面子都不给。
他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儿子出来了该怎么安排后续的事。
客厅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