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县公安局。
审讯室里。
吴昊双手被铐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夹克,衣领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印着英文字母的T恤。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下午喝酒之后残留的潮红。
“水呢?”
“老子口渴了,给我倒杯水来!”
他嚷嚷道,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着。
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嚣张。
负责看押他的是两个年轻干警,一个姓陈,一个姓赵,都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参加工作没几年。
两人坐在靠门的桌子后面,面前各放着笔录纸,却一个字都没写。
从吴昊被带进来到现在。
他已经嚷嚷了几个小时了。
“我说,你们到底听没听见?”
“我要喝水!”
“不给我水是吧?”
“行,那我渴死在这儿,你们担得起吗?”
“我爸是吴高水,你们知不知道?”
“交通局的吴局长!”
“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姓陈的干警看了同事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这人怎么这么嚣张?”
姓赵的干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压着的火气几乎要烧出来。
他们见过不少闹事的、打架的、偷东西的。
但像吴昊这样进了审讯室还敢拍桌子叫嚣的,确实是头一回见。
“你们俩聋了是不是?”
吴昊见两人不理他,更来劲了。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着两人,眼睛里带着一种被冒犯之后的凶狠。
“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俩都开了?”
“让你们去乡下派出所待着,一辈子别想回县城!”
姓陈的干警终于忍不住了,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拍。
正要站起来,却被姓赵的伸手按住了。
姓赵的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们当然知道吴昊的背景。
交通局局长的儿子,在平华县这个地方,确实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也正因为知道,他们才更清楚。
这个人越是嚣张,等案子办完之后,摔得就会越惨。
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周坤站在审讯室门口,透过那扇小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
他看到吴昊那副翘着二郎腿、满嘴叫嚣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是藏不住的。
他没有推门进去,只是站在那儿看了片刻。
然后转身,沿着走廊往回走。
身后,审讯室里又传来吴昊的声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恼火。
“你们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
“等着!”
“等我爸来了,看你们怎么收场!”
周坤没有回头,步子也没停。
他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靠在办公桌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刚毅而冷峻的脸。
他在想,吴昊这种态度,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如果他进了局子之后老老实实、认罪悔罪,也许还能争取一个从轻处理。
可他偏偏选择了最蠢的那条路,不但毫无悔意。
还把自己父亲的名号挂在嘴边当护身符。
他掐灭烟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医院那边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那头传来一个医生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喂?”
“我是公安局局长周坤,问一下伤者的情况。”
周坤的语气简洁而沉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医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小心斟酌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