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伤者的伤势比较重,腹部两处刀伤,其中一处伤到了肝脏,失血过多。”
“虽然我们已经尽力抢救了,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周坤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们全力以赴,需要什么支援直接跟我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从案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快四个小时了,伤者还没有脱离危险。
如果伤者能挺过来,吴昊的罪名就是故意伤害。
如果挺不过来,那就是故意杀人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坐直身体,拉开抽屉,把那几份已经固定好的证据材料又拿了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目击者笔录、现场照片、凶器照片,每一样都在,证据链完整,没有任何瑕疵。
他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环节。
这才合上材料,放回抽屉里。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了。
第二天清晨。
早上七点半。
秦天毅刚刚洗漱完毕,正坐在客厅的小桌旁吃着早饭。
他一边喝粥一边翻着孙志伟昨天送来的招商工作计划。
正准备在几处需要调整的地方做上标记。
客厅的电话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郑明亮办公室的号码,这个时间点打来,一定不是小事。
他伸手拿起听筒,靠在椅背上。
“郑哥,一大早的,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郑明亮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沉重。
“天毅,昨晚那个伤者,没有抢救过来,凌晨三点多走的。”
秦天毅端着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放下碗,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下去的分量。
“确定了吗?”
“确定了,医院那边刚来的电话,人已经没了。”
郑明亮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愤怒,也有无奈。
“天毅,这件事闹大了,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么没了。”
“你赶紧来县政府一趟,商量一下后续的处理。”
“如果处理不好的话,有可能会变成一件政治事件。”
秦天毅没有说话,但他能感觉到心里那根弦又绷紧了几分。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语气笃定而干脆。
“郑哥,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大步走出宿舍。
走廊里,冯东见他出来,便迎了上来。
“书记,这么早去哪儿?”
“去县政府,有急事。”
秦天毅没有多解释,快步下了楼。
冯东立刻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宿舍楼,上了那辆BJ212。
冯东发动车子,驶出院子,汇入清晨的街道。
秦天毅透过车窗看着那些寻常的景象,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一条命没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案件本身。
车子在县政府大院门口外几十米停了下来。
秦天毅推门下车,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目光落在县政府门口,脚步停住了。
门口围了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黑压压的一片。
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凌乱,眼睛已经哭肿了。
她哭得很伤心,声音嘶哑而凄厉。
“我儿子才二十岁啊……”
“他什么都没做错,就没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喊起来,有男有女,有的举着白布横幅。
秦天毅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些面孔,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悲痛和愤怒交织在一起的无助。
他在心里飞快地判断着形势。
死者家属已经闹到了县政府门口,情绪激动,场面随时可能失控。
门口值班的门卫,没有进一步行动,显然也在等上面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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