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别意垂眸睨着脚下跪着的人,嘴角扬起一抹讽刺弧度,不过转瞬,便又换上了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作势就要去扶起宁远。
“快快起来,怎朝我跪下了?不过是一件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不必如此多礼。”
宁远却吓得浑身一僵,唯恐自己再不小心冒犯了江别意,惹得殿下不快,连忙避嫌似的身子微微后倾,避开了她伸出的手,依旧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没有殿下开口,他哪敢起身?
赵引舟坐在上首的座椅上,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别意身上,眼都未移一下。
江别意转头看向赵引舟,求情道:“殿下,我没事的,您就别罚他了。”
赵引舟点了点头,对着宁远道:“滚下去吧。”
宁远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早已麻木,起身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强撑着身子,心里满是委屈与心寒,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怨言,对着赵引舟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待宁远走后,赵引舟的神色瞬间温和下来,对着江别意招了招手。
“翠花,过来近些,本王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从面前的案上拿起一个精致的锦盒,锦盒是上等的云锦缝制而成,上面绣着缠枝莲纹样,边角镶嵌着细碎的珍珠,看起来十分华贵。
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白瓷瓶,瓶口用软木塞封着,隐约能闻到一丝淡淡的清香。
江别意缓缓走近,打量起那个白瓷瓶。
赵引舟这般反常地要给她东西,这瓷瓶里装的,会不会是什么毒药?或是能控制人的迷药?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赵引舟声音温润如甘泉:“别害怕,这不是什么坏东西。这是本王亲手做的美颜粉,用的都是上等的珍珠等药材,你往后每日夜里入睡前,取少许敷于面上,不出一月,你脸上的暗沉与瑕疵定会褪去,肤色也定会养得白皙细腻,恢复往日的光彩。”
江别意愕然。
“殿下亲手做的?”
“给我的?”
“真是给我的?”
“只为了让我变白用的?”
赵引舟摇着扇子道:“本王早就说过,本王最是礼贤下士。”
江别意眼睛咻地亮了起来,欢喜地接过了瓷瓶。
她笑得眉眼弯弯,“多谢殿下!殿下给的东西,我一定好好收着,每日都按时敷用,绝不辜负殿下的心意!”
赵引舟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继续假装淡定摇着折扇,嘴角却扬起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
殿外的廊下,江春一直静静站着。
他虽看不清殿内二人的神情,却能清晰地听到殿内的每一句对话,尤其是听到赵引舟说那美颜粉是亲手做的,听到江别意欢喜的语气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酸涩难忍,神色也愈发暗淡。
不知不觉,便到了午后。
殿外的景在云骂了许久,嗓子都快哑了,而裕王本就气性大,被景在云骂得气血翻涌,最后竟直接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
景在云骂得也有些累了,竟忘了自己最初来找晋王是要做什么事情,看着被气晕过去的裕王,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手,便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