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谁说你们借集体设备乱挣钱,就让他看看电费是谁掏。”
周老三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木梁单。
“棚子这头也得补。”
“原先一百二十能起头,旧码头清障,石缝填实,钉子和油毡都没算满。”
楚辞问。
“差多少?”
周老三伸出三根手指,随后收回一根。
“先补二十能撑住,外棚要做结实,后头还得添。”
陈江海说道。
“先补二十,旧码头证据线没结,清障不能碰圈线。”
周老三答得干脆。
“圈线不动。”
“我宁可绕路,也不替人毁证据。”
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铁牛先一步出去。
“谁?先登记。”
方启明站在门房线外,额头全是汗。
“迎宾楼来回函。”
楚辞抬头问。
“昨天不是送了正式函?”
方启明苦笑着把纸递来。
“这张不催货。”
“陶副主任补了一句,三天后八百斤按海况走,货量不足就照实验收,不追南湾村违约。”
楚辞接过纸,从头核到尾,确认落款和日期无误后才开口。
“这张能收。”
陶文斌总算把纸写明白了。
陈江海看着补函。
“告诉陶文斌,纸写对了,鱼就按海走。”
方启明写完收条,刚要转身,又停在门房线外。
“还有一句口头话。”
楚辞把笔搁下。
“口头话进待记,不进正栏。”
方启明点头。
“他说,这趟八百斤要是稳,迎宾楼后头可能常备一千斤。”
门房里安静下来,铁牛的登记板落到桌边,赵小六的笔尖悬在账格上方,没有人急着落字。
楚辞看向方启明。
“可能二字,不能写进排单。”
方启明连忙摆手。
“我知道,我只负责把话带到。”
陈江海望向海口。
“八百斤还没上秤,一千斤先别进门。”
王大海在门槛边接了一句。
“海上没有口头数,网里起多少,秤上写多少。”
小宝认真点头。
“海不替谁凑数。”
楚辞将记录写进迎宾楼待观察栏。
“迎宾楼后续常备一千斤意向,未落函,不排。”
张根翻着手里的副本目录,想起一件事。
“迎宾楼这张补函,要不要归进对外副本目录?”
“不归。”
楚辞答得快。
“客户看自己的纸,迎宾楼补函只留迎宾楼栏。”
陈江海点头。
“东阳看东阳,迎宾看迎宾,军区看军区。”
“谁想知道南湾村能出多少货,就等自己的秤。”
王主任站起身。
“我去公社,把电费追加和码头补预算备案。”
“沈科长今天也来电话,说要看缺耳曹案的公社回执副本。”
楚辞看着他。
“他带正式函了吗?”
“带了。”
王主任拿出便条。
“只看公安回执副本,不看证物清单。”
楚辞逐字看完,才点头。
“给他看副本。”
“他今天坐对,明天还得看。”
王主任端起茶缸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
“明天你们海上忙,县里有新话,我让老赵先到门房。”
陈江海应了一声。
门房外的潮声比昨晚更满,韩二把潮本夹回怀里。
“海哥,明早我带第一段。”
陈江海看着他。
“明早你带近口,王大海听水。”
“我留岸上查主库,你先报水,报不准就停。”
韩二抬起眼皮。
“海哥不出船?”
楚辞也朝陈江海看去。
陈江海将缺耳曹回执放到桌边。
“画草图的人到过外墙,没查清前,主库不能只靠锁。”
王大海把烟杆别回腰间。
“海上我听着,韩二报水。”
韩二攥紧潮本。
“我要报错了呢?”
陈江海看着他。
“报错就停。”
“怕错不报,才坏事。”
小宝在旁边念了一遍。
“怕错不报,才坏事。”
楚辞看向他。
“这句留在家里,去学校先看学校的字。”
小宝把字本合上。
“我记住了。”
话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铁牛朝外喊了一句。
“老许来了,带了两个冰桶。”
老许挑着扁担进门,冰桶还没落地,先笑着开口。
“楚同志,先验两只。”
“路上有人问我,南湾村做这么多冰桶,是不是要把全镇鱼都收了。”
楚辞手里的笔停在冰桶栏边。
陈江海抬头问。
“谁问的?”
老许放下扁担,笑意也收了。
“镇茶摊,一个穿灰褂子的生脸。”
“他说,南湾村鱼价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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