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脚拖,鞋底磨偏。”
老梁低头看了一阵。
“印子旧了。”
“拍照留着。”
陈江海站起身,扫过后墙外那片空地。
“今天加一道半高木栏,人想靠近线口,先得跨栏。”
马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跨栏的人,全记越线异常。”
楚辞把安排记进设备安全栏。
“主库后墙增设半高木栏,越栏登记异常。”
周老三在旁边喊了一声。
“棚子那边有剩下的短木头,能用,不另花大钱。”
楚辞抬头问他。
“工钱怎么算。”
周老三收了笑。
“余料利用,人工半天,记三块。”
赵小六提笔记下。
“余料利用,人工三块。”
小宝低头看着账页。
“余字别写成鱼。”
赵小六笔尖停住,重新看清后才落笔。
“差点写错。”
门外传来铁牛的声音。
“张根回来了。”
张根进门先登记,坐下喝了半碗水,才把茶摊听来的话递进来。
“灰褂子没在茶摊,可有两拨人在传,说南湾村冰桶都做二十只了,一天能吞几千斤鱼。”
“还有人提曹亮,说他要找省城人查老朝奉,说南湾村的省城路不干净。”
王德发面色一沉。
“曹亮真往老朝奉那边去了。”
陈江海没有立刻开口,只看向楚辞。
楚辞把老朝奉三个字记进省城风险栏,没有落进正式客户栏。
“这件事不回嘴。”
王德发问。
“我给老朝奉带什么话。”
陈江海接过话头。
“谁找他问南湾村,他只说一句,东阳门市有章,红星饭店有秤。”
王德发点头。
“明白。”
楚辞又补了一句。
“别提旧路,也别让老朝奉替南湾村说好话,他替得越多,曹亮越能把明路往暗处扯。”
王德发拿起帽子。
“我今晚打电话,有回话明早送来。”
韩二从码头回来,潮本贴在胸前。
“海哥,午后水开了,能先打迎宾楼第一批中上货。”
陈江海看了看天色,又朝海口望过去。
“打。”
楚辞问。
“几条船。”
“楚辞号,石浦零七,归海号,二十二匹守近口接应。”
陈江海看向韩二。
“你带近口。”
韩二应了一声。
“我带。”
王大海看着陈江海。
“这一趟,你上不上船。”
陈江海摇头。
“我留主库。”
韩二攥紧潮本。
“外侧谁守。”
王大海把烟杆别回腰间。
“我守。”
陈江海看向韩二。
“你报水,王大海听水,石浦零七下网,够四百斤就收,不够也不追。”
韩二抬起头。
“我报。”
楚辞把流程表推到赵小六面前。
“迎宾楼八百斤第一日备货,副账你管,钱不碰,章不碰,筐号不漏。”
赵小六抿了抿嘴。
“我管。”
小宝点了点账本。
“别怕错。”
赵小六看着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怕错不报,才坏事。”
楚辞抬眼看向两人。
“这句记在家里,别往外讲。”
小宝和赵小六一同点头。
船队出港后,主库这边没有空下来,老梁开机,马建国守后墙,周老三带人钉木栏,楚辞站在称边等第一批鱼回来。
铁牛忽然在门房外喊了一声。
“县商业局来人,沈科长亲自来了。”
沈科长进门先递上正式函。
“我只看缺耳曹临时回执副本。”
楚辞接过函,逐行核完后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扫了一遍。
“范围对。”
沈科长站在门房线内,没有朝主库方向看。
“县里有人问草图能不能借看。”
楚辞抬头。
“谁问。”
沈科长捏着文件袋边角。
“办公室转的话,没落名。”
陈江海从后墙回来,鞋边沾着湿泥。
“你怎么回的。”
沈科长看向他。
“草图在公安,不在南湾村,商业局不看。”
楚辞在来访栏落下一笔。
“商业局不看草图,这句记下。”
沈科长苦笑。
“楚同志,你们纸上半点口子都不留。”
陈江海看着他。
“软口留给鱼,纸上不能软。”
外头传来归海号靠岸的喊声,韩二人还没上岸,声音已经从码头传进来。
“第一批四百二十斤,中上货够了,没追深层。”
赵小六抱着副账跑到称边。
“迎宾楼第一日备货,开始过秤。”
小宝跟在后头跑了两步,忽然停住,朝门房线外望过去。
“妈,那个灰褂子来了。”
众人回头看去。
门房线外站着个嘴边带浅疤的男人,手里没有介绍信,只拎着一只空鱼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