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天补足,后天只压冰,不追新鱼。”
楚辞在流程表上改清排期。
“迎宾楼八百斤,今日四百二十斤,明日补足,后天保鲜复核,验收日送红星。”
老梁皱着眉。
“后天冰得足,旧冰不能顶新冰。”
楚辞看向门房外的木桶。
“新桶两只收不收?”
老梁过去看了眼桶内水线。
“不漏。”
周老三抬手敲了敲桶底。
“桶底也稳。”
楚辞点头。
“收两只,十块定钱转货款,余下按四只总价结。”
老许赶紧接话。
“后两只我明天送。”
楚辞看着他。
“不赶夜工。”
“桶箍要是松,钱照扣。”
老许笑着应下。
“知道,南湾村连钉子都记账。”
午后,王德发匆匆进门,铁牛照例让他登记第三回来访。
王德发边写边说。
“老朝奉有回话。”
陈江海在门房桌边坐下。
“说。”
王德发将帽子放到桌上。
“曹亮昨晚找人去了老朝奉那边。”
“他没见到老朝奉本人,被门口的人挡了。”
“曹亮放话,说南湾村鱼路不干净,东阳门市那单,是老朝奉从中倒货。”
楚辞问。
“老朝奉怎么回?”
王德发看向陈江海。
“他只让人带一句,东阳门市有章,红星饭店有秤。”
陈江海点头。
“够了。”
王德发又说。
“还有一句,他没让我写纸上。”
楚辞手里的笔停在纸边。
“没落款的话,不进门房。”
王德发愣了一下。
陈江海看向他。
“他说不能写,就别替他往外传。”
王德发苦笑着点头。
“行,那句我烂肚子里。”
楚辞将老朝奉的回话记进省城风险栏。
“曹亮试图牵扯老朝奉,老朝奉未见,只回正式验收口径。”
沈科长在旁边听着,脸色沉下去。
“曹亮已经被采购科拦着,他怎么还敢在外头闹?”
王主任看着他。
“这就得看商业局以后怎么坐了。”
沈科长从文件袋里抽出便条,放到桌上。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楚辞没有先接,只问。
“有函吗?”
沈科长取出正式函递过去。
“县商业局内部询问,曹亮托人打听东阳门市试单是否占省水产计划。”
“我写了意见,门市零售调拨,不归县商业局统调。”
楚辞从头看到尾,又递给王主任核对。
“这张能用。”
陈江海问。
“谁让你写的?”
沈科长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停在文件袋边缘。
“办公室有人提过,南湾村多头供货,该统一登记。”
“这话没落名,我也没让它落成文书。”
王主任看着他。
“谁?”
沈科长摇头。
“还查不到。”
陈江海靠着桌沿。
“下回没落名的话,不接。”
沈科长露出苦笑。
“我明白。”
楚辞看着他。
“南湾村的纸就这么干净。”
“你要用南湾村的副本,就按南湾村的规矩走。”
沈科长沉默片刻,点头。
“我记住。”
傍晚,张根从县里带回公安口信,进门先登记,随后把消息递到陈江海面前。
“缺耳曹认出灰褂子的照片了。”
“他说那个许二不叫许二,是替人放茶摊话的,常在省城车站一带跑腿。”
王主任脸色沉下来。
“省城车站?”
张根点头。
“公安还说,草图那条线,左脚拖的人可能不是供电所的人。”
“有人借供电所名头,让他去看主库外墙。”
楚辞将灰褂子的来访答复抽出来,放到桌上。
“他今天签过名。”
陈江海扫了眼那两个歪字。
“明天送公安,副本给,原件留村。”
小宝在旁边提醒。
“原件不出村。”
铁牛也跟着说。
“人带手续来看。”
楚辞朝两个孩子点头。
“对。”
韩二站在门口,没有插进案子的事,只望着海面。
“海哥,晚上水声又满了一截。”
王大海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
“秋汛第二波要进来了。”
陈江海问。
“能不能撒开手?”
王大海摇头。
“还差一口。”
“明天风不转,才能看见大口子。”
韩二补了一句。
“迎宾楼八百斤能稳。”
“可军区五百斤要是明天落函,东阳再追单,主库冰会吃紧。”
楚辞将笔尖落在三线产能栏上。
“这句话写进去。”
赵小六抬起头。
“三线同压,主库冰量吃紧,待排。”
铁牛咽了口唾沫。
“真会三条线一起压过来?”
陈江海望向海口,潮声一阵接着一阵,海上的鱼还没起完,岸上的人已经先闻到腥味。
“秋汛一开,鱼来,人也来。”
话音刚落,王德发饭店的跑腿人骑车冲到门房线外,车轮在筐路边停住。
“王经理,军区孙科长急电。”
王德发回头。
跑腿人喘着气,将纸条递过去。
“第二批五百斤尖货正式函,明早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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