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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你的肾有问题!(2 / 2)

手术用的组织片来源是患者本人的外周血,经全化学重编程,在无支架条件下构建为自体rpe-锥光感受器双层外视网膜复合组织片。

“从抽血到组织片脱离培养界面,只用了21天?”

高桥政代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她接着看手术记录。

组织片植入后自行贴附于暴露的bruch膜表面,没有额外的固定,术中多焦视网膜电图即在移植区域记录到电反应,幅度虽然很小,但波形很规整。

最后她又立马翻到了组织学的图。

将其中的oct容积扫描、自发荧光、微视野的热力图看了好几遍。

这些图清清楚楚地告诉她,rpe层和锥光感受器层之间的极性是对的,色素上皮的色素颗粒分布也均匀,光感受器的外节已经伸向了对侧。

但这一切的一切,居然不是来自培养皿的切片,而是已经贴在了患者视网膜上,并且已经开始工作的组织。

“这怎么可能?”

她自己做了16年,从2014年全球第一例自体ipsc来源rpe细胞片移植开始,到今天她自己的visioncare还在做下一代片子的动物安全评测。

可到现在为止,她也只能做到单层的色素上皮细胞片。

而沈文川的这份报告告诉她,已经有人用21天就把一管外周血直接做到了rpe和锥光感受器的双层复合组织,而且还在术中就整合了。

至于这片组织具体是怎么来的,报告里没写,只有全化学重编程、无支架几个词。

但这不重要,因为现在呈现出来的一切,对高桥政代来说,就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了。

她又从头到尾地把预印本看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绝对不可能!

高桥政代突然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小林!”

她的助理推门走了进来。

“社长。”

“帮我订一张去华夏的机票。”

“什么时候的?”

“越快越好。”

……

沈文川这篇预印本挂上researchsquare不到一周,视网膜再生领域几个主要课题就已经在不断的转发了。

紧接着几家关注再生医学的行业媒体也注意到了这篇文章。

首例人体自体、无支架、双层外层视网膜……

这些词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发行业地震了。

而当这些词连成同一句话的时候,震动的就不仅仅是这个行业了。

消息很快就出了圈。

照理说,一种少见的光性黄斑损伤的病例报告,不至于引起学术圈以外的关注。

但问题在于,解决克拉拉这个病所用到的自体外层视网膜复合组织的重建与移植,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另一种病也就能治了。

这种病叫做地图样萎缩。

这是干性年龄相关性黄斑病变的晚期类型。

在全球65岁以上的人群中,它是导致不可逆中心视力丧失最主要的原因。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整个眼科领域在这种病的治疗上,基本上是没有任何有效手段的。

所以,当这份报告经由几位眼科自媒体博主和患者社群的转发进入公众视野以后。

爱尔英智的国际医疗部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收到了大量来自海外的会诊预约。

而这些预约里,有同行,但并不多。

更多的是另一种人。

谷歌联合创始人谢尔盖布林长期通过家族基金会资助生物医学前沿研究,他的家族办公室率先递交了会诊申请。

甲骨文创始人拉里·艾里森,在抗老和生物医学领域的投入早就是硅谷公开的秘密了。

他的私人医疗团队几乎也在同一天提交了申请。

还有一个中东主权基金的高级合伙人,他的母亲正处于地图样萎缩的晚期,也递交了会诊预约。

这些人,他们都有一个特点,不缺钱,但是缺路。

当然,预约本只是一份病例报告,不是一张处方。

沈文川也在文中明确的说明了,这只是单一患者的首次报告,远期随访和更多的组织类型的验证还在进行中。

这项技术要推广到其他病种,仍然需要逐种完成工艺质控、临床前验证和正式的临床研究。

但对于那些被告知“没有办法”的人来说,“有人做到了”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订一张机票了。

而这一切,李东并不知道。

……

此时,李东敲开了陈华光的办公室。

陈华光正悠闲地坐在办公室喝茶,桌上还放着一堆学生的开题报告。

“陈院士。”

“李院士来啦,请坐。”

陈华光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东坐下以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院士,之前您说找我有事,现在我手头的事也算告一段落了,所以我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

陈华光喝了口茶,然后叹气道。

“现在已经没有了。”

“啊?”

李东没反应过来。

陈华光苦笑着说道。

“沈文川那台手术,现在做细胞命运调控的、做再生医学的、做眼科的、做干细胞的,哪个没关注?”

“我是占了借你实验室的便宜,知道那两篇组织是你做出来的。”

“所以我之前想找你帮忙的事,已经解决了。”

陈华光本来是想请李东用数学的方法,帮他判断一下每一批肾内器官,为什么总有一部分细胞会在命运分叉点上拐错方向,混进脱靶谱系。

能不能在窗口关上之前,就把这些要走岔的细胞挑出来?

但现在沈文川的手术结果都摆在那了。

21天就能做出双层组织,连积极性都是对的,术中就整合了。

能做到这种精度,那就说明判定的问题早就已经被做出这片组织的人解决掉了。

“所以我现在没什么好找你帮忙的了。”

陈华光苦笑道。

“你已经顺路给我回答掉了。”

李东听完笑了一下,然后很是客气地说道。

“那陈院士,你没事找我帮忙的话,我可要找您帮忙了。”

陈华光听到这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啥?”

李东微笑着说道。

“陈院士,您看能不能把邹远和李文周两个人给我呀?”

陈华光这下听懂了,笑着说道。

“是为你那个研究所的生命科学学部。”

李东满脸的忧愁。

“是啊,你看西区那边都开始进场测绘了,别到时候楼修好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陈华光端起茶杯,然后用茶盖拨了一下茶叶,说道。

“那不会,以你李东院士的名声,只要把风声放出去。”

“都不用提这次的成果,你那个学部的申请表恐怕能从学院路排到昌平去。”

李东听到这话,眼睛越来越亮,但语气依旧很无奈。

“哎,就算有申请表又怎么样?毕竟我在生命科学上还是个门外汉,没有人帮我把关,我都不敢招人。”

说完,他就直勾勾地看着陈华光。

陈华光端着茶杯的手僵住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东。

啥意思啊?你这是给我下套呢?

所以你这个家伙的目标不是邹远,也不是李文周,而是我?

他放下茶杯苦笑道。

“李院士,你这是要请我进你们生命科学学部?”

李东装作一副诧异的样子。

“陈院士,要不说你们做细胞命运调控的观察细致呢?”

“我这点小心思,一点都瞒不住你。”

陈华光听完以后,哈哈大笑地说道。

“行啦,别给我戴高帽。”

随后,他认真地看着李东说道。

“你为什么会想到请我?”

李东也收起了笑容。

“陈院士,咱们国内做细胞命运调控与再生医学的,您和邓宏魁院士是泰山北斗。”

“这几年,邓宏魁院士一直在推临床级的全化学重编程,外周血来源的人cips细胞标准化和自动化制造,现在已经走到了世界最前沿。”

然后他看了陈华光一眼

“而您这两年虽然还在主持团队,但主要精力已经转到了教学管理和带学生上,很少再亲自进实验室了。”

陈华光就这么听着李东在说,也没开腔。

“我问过李文周他们。”

“陈院士,您的肾出问题了吧?”

陈华光听到李东的话,神情黯然。

他没有否认。

他怎么可能不想像邓宏魁一样,继续站在最前沿?

同一个时代,同一个领域的两个人,一个正在将化学重编程推向临床应用的制高点。

另一个已经不得不把重心转向教学了。

不是因为不想做,而是他做不动了。

几年前,他因为肾肿瘤做了部分肾切除,肿瘤倒是控制住了,但切掉的那块肾皮质却再也长不回来了。

遗留的缺损加上对侧肾本身就不太好,所以他的疲劳感一年比一年明显。

重要的会议他也尽量安排在上午,学生的答辩也尽量安排在上午。

因为到下午,他就很难再集中精力了,更别说站在实验台前了。

陈华光深深地叹了口气。

“哎,确实是这样的,人老了,身体跟不上了。”

李东看着他,语气笃定地说道。

“不,您还没有到退休年龄呢,您的肾皮质缺损和肾功能储备下降,我来帮你解决。”

听到这话,陈华光突然反应了过来,惊讶地问道。

“你那个技术现在不只能做眼睛,连肾皮质这种实质器官的组织也能构建了?”

李东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然!”

陈华光听到这话,呼吸一下就变得急促了。

在经过好几秒钟的深呼吸后,他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如果我真的还有能发挥余力的那一天。”

“那我替你卖命又怎么样?”

李东听到这话,连忙摆手。

“陈院士可不能瞎说,这不是替我卖命。”

“是继续您自己在细胞命运调控上的研究。”

最后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李东趁热打铁道。

“那我就当您同意啦。”

“我现在就让研究所那边启动生命科学学部的招聘,您帮我把把关?”

陈华光见李东这么着急,连忙摆手道。

“李东院士,先别急,现在可不行。”

“啊?”

“今年数模国赛的赛区评审和国家级复核都已经结束了。”

“入选高教社杯的候选队伍最近就要来水木参加最终答辩。”

“今年那道a题出的是基于分时单细胞转录数据的化学重编程细胞命运轨迹预测与诱导方案优化。”

“我是学科评议专家,所以要负责判断那些模型的生物学解释和诱导方案是不是合理的。”

说到这里,陈华光笑了一下。

“我要先把这个事弄完,才能替你卖命啊。”

李东这才想起来,现在已经是11月下旬了。

最终候选队伍确实是这个时候该进行最终答辩了。

想到数模国赛,他又想起了耗子。

“也不知道耗子在国际数学中心过得怎么样啊。”

想到这里,李东也收回了思绪,朝着陈华光说道。

“那行,陈院士,您先忙。”

“这段时间我也正好在水木补一补发育生物学和单细胞多组学方面的知识。”

……

三天后,高教社杯候选队伍的最终现场答辩就在水木主楼举行了。

今年通过国家级复核进入最终答辩的队伍有5支。

分别来自中科大、浙大、魔都交大、哈工大和西安交大。

5支队伍在两天内依次完成了现场汇报、评审提问和现场答辩。

最终评审委员会签字确认,今年高教社杯授予了中科大代表队。

他们用非平衡最优传输解决了细胞在不同时间点因增殖和死亡而数量不守恒的问题,把离散的快照连成了连续的命运概率流,在用马尔科夫状态转移估计出各种细胞走向不同命运终点的概率。

最后把诱导条件写成了小分子输入的持续优化。

模型在预测准确性、抗扰动能力和生物学可解释性上的综合优势,让他们拿下了这座代表数学国模大赛的最高奖杯。

答辩结束后,中科大队的三人从主楼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穿冲锋衣的男生,直接搂住旁边戴帽子的女生。

“我操!高教社杯我们真的拿到了!”

戴帽子的女生也是笑得合不拢嘴,回头冲还在后面的周牧喊道。

“周牧,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周牧背着书包走在后面,笑了一下说道。

“拿了就拿了呗。”

“你也太淡定了吧?

穿冲锋衣的男生走过来搂着他的脖子说道。

“不是我说,要不是你一开始把细胞增殖和死亡那个数量不守恒的问题解决了,我们后面的程序根本跑不起来。”

戴帽子的女生也连连点头说道。

“而且诱导时序的核心推导也是周牧做的。”

她冲着那个冲锋衣的男生说道。

“我跟你讲啊,周牧写的那三页证明,我复盘的时候推了一下午才看懂。”

周牧则是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做的数据预处理和交叉验证也很重要,少了哪一环都不行。”

“行了行了,你别谦虚了。”

冲锋衣男生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呵呵地说道。

“走,晚上咱们庆功,我要尝尝京城的饭菜有没有我们合城的好吃。”

周牧此时点了点头。

“行,不过你们得先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快去,大功臣,别让我们等太久。”

周牧笑着和他们挥了挥手,然后又回头走进了主楼一层的洗手间。

上完厕所后,他一边洗手,一边在心里算了一下。

高教社杯的校级和院系配套竞赛奖励加起来,差不多又够下学期的学费了。

之前注销了那张尾号1736的银行卡以后,他就一直靠着周末家教和竞赛奖金来覆盖学费和生活费。

虽然不算轻松吧,但也够了。

洗完手出来,他正要往大门走,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有人在打电话。

一个短发的女生背对着他,拿着手机用英语说道。

“哈特先生,暂停资助申请、拨付流水和变更日志,你那边查完了吧?”

“行,到时候你需要什么权限,只要合理,我们都会给你开放。”

这个声音周牧听着很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跟在那个短发女生后面,沿着走廊往前走。

女生挂了电话,来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口,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此时周牧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已经跟到了这里。

他苦笑了一下,正准备转身走人。

然后就听到了办公室里传来了那个短发女生的声音。

“老师,咱们基金这个季度的暂停名单我复核完了,哈特先生那边要的只读权限……”

听到这个声音,周牧瞬间僵在了原地。

这是夏姐?

还有这个基金,里面的人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