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沃斯资本啊。”
麦克雷摇头喃喃自语道。
此时对面的惠特克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整理了一下领带,叹了口气说道。
“道格,那三家老客户我都问了。”
“b那边已经和罗马尼亚切尔纳沃德那边签了3年的量了,我们这边现在供不进去。”
“那瑞士那边的b-t呢?”
麦克雷连忙问道。
“他们也已经采购到许可证上的上限了,现在完全没办法再采购。”
麦克雷听到这里,眼中的失望越来越深,呼吸也有些急促。
“那tjn呢?”
惠特克依旧摇了摇头。
“他们的采购总监说,他们董事会那边不会再把供应链压在一个华盛顿一句话就能断供的供应商身上。”
听到这话麦克雷整个人软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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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这下公司真要被卖给阿什沃斯资本了。
阿什沃斯资本在多伦多和蒙特利尔的商界名声非常的不好。
这家基金专门挑亏钱的公司下手。
别的基金可能算这家公司以后能为他们挣多少钱,而这家公司算的却不一样。
就像两年前,他们买下了魁北克一家做核级阀门的老厂。
要知道这家老厂可有600多名员工,甚至还给安大略省那几座重水堆,供了70年的阀门。
结果到了阿什沃斯手里,就被他用一套杠杆收购目标公司背债售后回租再特别分红的操作给拆的七零八散。
14个月后,老厂厂房被卖,专利被卖,机器也被拆了,600多号工人全部失业。
而阿什沃斯则揣着净赚的7000多万加元,完美的退场。
自己这家小公司可经不起那个秃鹫这样折腾。
想到这里,麦克雷突然咬了咬牙。
不行,就算公司真要被收购,也不能被阿什沃斯收购。
就在他下决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法务总监艾琳&183;惠勒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先看了一眼惠特克。
麦克雷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冲惠特克挥了挥手。
惠特克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
等办公室的门被关上,惠勒才小声地说道。
“麦克雷先生,布伦纳来了。”
马库斯&183;布伦纳,58岁,瑞士人。
早些年,他在瑞银的投行部做董事总经理。
2018年的时候出来单干。
他和瑞士的几家养老金、一家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以及一家从来不署名的亚洲主权机构一起出资,在卢森堡注册了布伦纳资本。
他自己作为管理合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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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让他在业界闯出名声的,是2029年的时候,他从英国私募apvt手里买下了巴黎的核药同位素公司。
要知道核药向来是各国外资审查看得最紧的行业之一。
在他之前,有好几个买家都卡在了法国经济部的那一关,而他从出价到过审只用了6周。
连向来挑剔的法国人都提不出任何一个补充的问题。
这笔价值30多亿欧元的交易,是欧洲核药行业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购案。
“布伦纳来干嘛?难道……”
麦克雷心中想道。
像布伦纳这样的人上门,那只可能是来买公司的。
只要他肯出手,自己这家公司就不用落到阿什沃斯手上了,也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麦克雷整个人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请布伦纳先生进来。”
此时布伦纳已经笑着走进了办公室,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皮鞋擦得很亮。
“您好,麦克雷先生。”
他伸出手,和麦克雷握了握。
“冒昧登门,希望没打扰到您。”
……
就在布伦纳登门的时候。
华盛顿,国会山。
格雷厄姆&183;莫斯利黑着脸从德克森参议院办公楼的侧门走了出来。
夕阳把国会山的圆顶照成了金色。
可这个金色却照不亮莫斯利的脸。
因为刚刚参议院能源与自然资源委员会的闭门会议结束了。
他在会里,被十几个人围在一张长桌的末端质问。
甚至那位来自中西部的委员会主席,还问他。
“莫斯利先生,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没动过脑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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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憋屈呀。
他当时在会上提那份能源安全过渡框架,要调低从加拿大预定的长期供气量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不动脑子?
现在普罗米修斯计划失败了,谁都能来踩他一脚了。
当然,如果只是被踩一脚,丢点面子,倒也不至于让他脸色这么难看。
毕竟华盛顿的面子本来就是拿来丢的嘛。
但刚才那3个小时的闭门质询会开下来。
他明显感觉到了这一群肮脏的政客,现在是想找个人来背锅。
而他感觉那口黑色的大锅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上。
如果这个锅真的砸到了他的头上,这可不是丢不丢职务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的。
因为当初他让那几家燃气发电企业把长期输气合同改成短期的事,是他拿能源部的贷款担保作为交换条件才促成的。
这中间可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了。
他当时想着,要是聚变电站一发电,他就能把这些人反对的声音压下来。
而现在,他听说已经有人在往监察长办公室里递材料了。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送到司法部门,那他真的会因为滥用职权而被送进监狱的。
“该死!”
莫里斯一边上车,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办啊,怎么办?”
车子很快驶离了国会山,沿着宪法大道往西开。
莫里斯此时靠在后座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直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才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明天上午联合国气候大会代表团筹备会的日程提醒。
联合国气候大会,在两个月以后就要召开了。
他作为美利坚能源部的副部长,自然是必须到场的。
而每一次在这个会上,各国都会因为减排指标怎么分的事吵个不停。
“妈的,烦心事一件接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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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利刚骂完以后,突然就愣住了。
减排?
对呀,可以减排呀。
他现在的麻烦,说白了就是他放掉了加拿大2034年以后的长期供气额度。
而这些额度又被亚洲的几家进口大户给拿走了。
那要是现在拿走额度的这几家自己用不了那么多天然气呢?
他们美利坚是不是就可以把少掉的额度买回来啦?
想到这里,他一拍大腿,坐直了身体。
“让他们减排!”
煤的减排,前几年各国就已经在大会上承诺过要退煤了,所以再让各国减煤、退煤,肯定是不可能的。
油的话,汽车和飞机都要用,谁敢保证自己能少用油呢?那就只剩下天然气了。
只要到时候莫里斯在气候大会上用减排的名义,让那些进口国再签一份承诺书。
让这些进口国承诺在2035年以后,天然气进口量只降不升,不能再签10年以上的新长约,就行了。
到时候日本、韩国这些盟友自然会跟着美利坚签的。
而其他的国家,没人敢在气候大会上当着全世界的面说自己不想减排。
只要其他国家一签,那这些国家手里从加拿大拿走的那些天然气提货量,就得按照合同里的减量条款往下砍。
到时候加拿大那边的天然气自然就空出来了。
这样美利坚中西部那些燃气电企就能重新购买天然气了。
而且美利坚自己本来就是出口国,所以这份承诺书只管进口,不管出口。
莫里斯站在台上领头喊减排,但真正减掉天然气份额的却是别人。
到时候加拿大的天然气自然也就回到了美利坚的管道里,国会山上那帮人还得给他鼓掌。
“哼,骂我蠢货。”
莫斯利冷冷地一笑。
“两个月以后再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