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刘景元这次彻底笑出了声。
周杜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好,结果确实不错,真真假假掺在一起,最容易骗人。
如果全是他们自己安排的人在那里演,说不定还有破绽。
偏偏钟铁匠他们完全不知情,那份愤怒是真的,骂人是真的,打人更是真的,反而把这场戏补得天衣无缝。
于是,当日下午,几个还没有暴露身份、藏在崖州湾外围观察局势的细作看到的就是——
世家工厂停工,流民和南湖村的人爆发冲突,街上甚至打成一团,官府出面抓人。
消息一层层传出去,很快就变成:“崖州湾已经因为工钱和分配问题发生大规模冲突!新流民对周家极为不满!南湖村旧人和新迁百姓矛盾激烈!官府甚至出动兵马镇压!”
负责联络的细作大喜,成了!真的乱起来了!那他们下一步自然可以继续!
……
当天入夜。
詹州城外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一个男人收到崖州湾传来的消息后,立刻把手里的纸条放到油灯上烧掉。
“可以动手了。”
对面几人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低声问:
“粮仓那边呢?”
“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子时换防,东侧小门会留着,里面有人接应。”
男人冷笑:“崖州湾既然已经乱起来了,那咱们再给他们添把火,只要平价粮仓一烧,明日再放出消息,说岛上粮食根本不够吃,这些刚来的流民自然会抢,
一个地方抢起来,其他地方就会跟着抢,到时候,整个琼州都别想安稳!”
几个人迅速散开,没人知道,他们才刚刚从后门离开。
隔壁院墙后面,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抬起了头。
半个时辰后,负责烧粮仓的几路人马才刚刚赶到约定地点。
一个男人趴在黑暗里观察了片刻,然看到粮仓东侧的侧门虚掩着。
他眼里闪过一丝喜色,里面的人没有骗他们!
“走!”
几个人拎着装有火油的陶罐迅速靠近。
第一个人刚推开门。
下一秒——
刷刷刷!
周围黑暗中骤然亮起一片火把!
“不许动!”
“放下东西!”
“全部拿下!”
几十名早已埋伏好的巡卫同时冲了出来。
几名细作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按倒在地。
有人还想跑,才冲出去几步,直接被外围埋伏的人一脚踹翻。
“怎么会……”领头那人脸色惨白:“里面的人明明说……”
声音戛然而止,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如果他们被提前埋伏了——那里面那个给他们开门的人呢?
这一夜,不只是这一处粮仓。琼州三地同时收网,准备放火的细作,一个都没跑掉。
而且顺着他们身上的联络信物、口供以及那条所谓的“内部接应线”,很快就摸到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第二日清晨,琼州府衙。
逍遥王看着跪在
跪在地上的,竟然是负责其中一处粮仓调度的官员!
官职不算特别高,却因为职务之便,可以提前知道粮仓换防时间,甚至能以检查仓储为名,把不该出现的人安插进去。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这人府里搜出了一箱金银,还有一封来自岛外的密信,铁证如山。
逍遥王气得拿着那封信在屋里转了三圈:“有病吧?!真有病吧?!本王缺你俸禄了?还是周杜鹃他们亏待你了?!
现在琼州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你收外面那群人的银子帮他们烧自己的粮仓?!你脑子被驴踢了?!”
旁边几个官员低着头。
大气不敢出。
逍遥王越想越气:“关起来!给本王好好查!看他还牵扯了谁!”
“是!”
这件事情同样惊动了负责琼州政务的知府。
知府知道以后,整个人一天都黑着脸,到了晚上回家,本来都睡下了,越想越憋屈。
翻个身,没睡着,又翻个身,还是睡不着。
最后干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把旁边睡得迷迷糊糊的夫人都吓醒了。
“老爷?你干什么?”
知府一脸愤怒:“我就是想不通!”
夫人:“?”
“那么好的日子不过!他去当叛徒!还帮别人烧粮仓!他是不是有病?!”
夫人:“……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骂这个?”
知府气得胡子都翘了:“他是我手底下的官!现在逍遥王殿下怎么看我?九殿下怎么看我?周都督怎么看我?我以后出去见人都丢脸!”
夫人翻了个白眼:“又不是你反叛,睡觉!”
知府憋屈地重新躺下。
过了半刻钟,黑暗里突然又冒出一句:“他就是有病!”
夫人:“……”
而此时,那些还藏在琼州、没有被抓到的细作却根本不知道。
他们以为已经开始燃烧的第一把火。
从头到尾,都只是琼州特意演给他们看的一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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