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翻身上马,做好了随沈夜同行的准备。
可牵来报信的肃阳小斥候。
却仍在原地长跪不起。
他低着头,像个泄了气的茄子。
好像随便一阵风吹来。
都能将他吹倒。
“抬起头,此事错不在你。”
沈夜长呼一口气。
冲着长跪不起的小斥候说道。
“赶紧,上马带路,若耽误了秦大当家的替我寻人。
那你可就错上加错了!”
见小斥候仍长跪不起,沈夜便厉声呵斥了一声。
而此话一出。
小斥候立刻翻身上马。
沈夜和秦金锁见状,也都向肃阳方向奔袭了过去。
不多时。
肃阳城前。
沈夜一行三人三马。
便驶至了肃阳城门。
初入肃阳的秦金锁,宛若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
他四处打量,满眼激动。
仿佛肃阳城与他出生长大的宁远城,有着天差地别!
高耸的城墙,新奇的武器。
从未见过的整洁路面,以及……
路面两侧跪着的肃阳军民。
秦金锁瞬间收敛了激动。
转而低着头,眼神沉了下去。
“沈大人,肃阳军民万死!”
沈夜骑着赤戮,刚一行进主路。
为首的一个老头,便佝偻着身子,赤膊上身,负着荆,拄着拐。
缓步上前,扑通一下跪在了沈夜面前。
这老头是肃阳本地饶有威望的退休老倌。
曾当过三十六年的肃阳主簿。
但他一不贪,二不抢,三不坏。
为人刚正不阿。
在肃阳百姓心中的地位。
不亚于前世的包青天。
在沈夜没接管肃阳,正肃阳风气之前。
在马知府为非作歹,贪墨不仁之时。
这位于老倌,便是肃阳百姓为数不多的依仗。
“沈大人待肃阳军民如子,可如今……
沈大人刚得的小公子,尚在襁褓之中便被贼人窃走。
肃阳军民掘地三尺,也不曾找见贼人。
是老朽无用,是肃阳军民无用!
沈大人,老朽今日向您负荆请罪,不是为了求您原谅!
而是为了求您……
在老朽死后,切莫把老朽的尸骨埋进官冢。
老朽不配,老朽没脸!
沈大人,老朽……万死!”
于老倌说着,又冲着沈夜重重的扣了个头。
他背后负着的荆棘,也随着叩头的动作。
在背上划出了数道鲜红的血道子!
跪在两侧的军民同样附和道:“沈大人,罪民万死!”
见此一幕。
跟在沈夜身后的秦金锁懵了。
虽说南乾女多男少。
男丁尤为金贵。
但……
因为边关医疗手段受限。
婴孩即便生下来,存活概率也不过十之二三。
丢个孩子,确让人揪心。
但在这烽火乱世。
丢了个孩子,也不算见怪。
即便不丢,能否长大成人,仍是个未知数。
这种事不至于……
让全城百姓都下跪认错吧?
而且,还有一白发老人主动的负荆请罪?
秦金锁咽了咽口水。
看向沈夜的眼神中不由得生出一抹惊愕。
自己这位姐夫……
在肃阳的民心,莫非已达天听之高?
可此时的沈夜见状。
只是咬紧牙关。
看着跪在路旁的百姓。
心中悲愤交加!
他恨,但他不恨这肃阳军民。
他恨的是北莽,恨的是战争!
北莽蛮子侵国土,害同胞。
肃阳只是想自保。
百姓只是想活着。
何错之有?
错的,是偷走孩子的阿朵。
是无数畜生不如的北莽侵略者!
他们,才是最该死的!
于此乱世。
不杀北莽,何称男儿?
沈夜强压心中情绪。
剑眉一横,厉声道:
“都站起来,不许跪!
孩子丢了,是我沈府家事!
你们不欠我沈夜什么。
若非要还我些东西。
那就多耕一亩田,多织一匹布,多杀一个北莽蛮子!
我沈夜,谢过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