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桂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方敬,方敬毫无惧色,坦然与他对视。
两人对视片刻,朱桂笑了。
“方按院,你是钦差,你要查案,孤拦不住你。”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侍卫说,“去,把郭福叫来。”不一会儿,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被带了上来,正是郭福。
朱桂拍着郭福的肩膀,漫不经心道:“郭福,你跟了孤这么多年,孤信你。方按院是奉旨办差,你跟他去,有什么说什么。清者自清。”
按察分司衙门,大堂。
郭福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发白,跪在那里,低着头,不看方敬。
“郭福。”方敬开口
…小……小人在。”
“知道本院为什么传你来吗?”
郭福擡起头,看了方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小人不知。小人一向奉公守法,不知按院传小人所为何事。”
方敬笑了笑。他从案上拿起是石老根送来的那叠状纸,一页一页地念。
“洪武二十九年三月,石家堡村民石大牛告你强占上田四十三亩。”
方敬把状纸放下,看着郭福。
“郭福,你还要本院继续念吗?”
“回按院,石家堡……小人确实去过。代王府在石家堡有一处庄子,小人管着收租,每年都要去几趟。但强占民田这种事,小人从未做过。石大牛这个名字,小人也没什么印象。”
“至于人命官司,按院,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小人手底下确实有几个庄丁,但那都是干农活的。殿下管得严,不许府里的人在外头惹事。小人要是敢带人打人,殿下早就把小人的腿打断了。这石大牛,小人真的不记得了。会不会是有人冒了小人的名,在外头为非作歹?”
方敬放下状纸,看着郭福。郭福跪在那里,脸上写满了无辜。方敬忽然笑了。
“郭福,你说你不认识石大牛。”
“是,小人确实不认得。”
方敬点了点头。
“好。本院问完了。你先下去。明天本院再问你。”
郭福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审讯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跪在那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是。小人告退。”
待他走后,方勇从侧门走进来,凑到方敬耳边:“少爷,这郭福嘴硬得很。要不要……”
方敬摆摆手。
“不急。今天只是打个照面。让他回去想一晚上。明天再审。”
方勇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方敬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郭福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代王府的大管事,在大同横了十五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几张状纸就想让他认罪,那是做梦。郭福不认罪,不是因为状纸上写的不够清楚,是因为他背后站着代王府。只要代王府不倒,他就不会认。
方敬睁开眼睛。
“勇叔。”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