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驾崩以后,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锦衣卫换了指挥使,旧档封存,没有人再来找我。我以为我能安安心心当方家的护院,当一辈子。”
方敬的心沉了一下:“你把我们的事报上去了?”
方勇点了点头:“三位世子来金陵,少爷跟他们见面。少爷和燕王府的人联络。少爷用车马行往北平运东西。我都报上去了。”
朱高煦的刀抽出了一半,徐坤往前逼了一步。方敬擡起手,示意他们别动。
方勇沉重道:“少爷,锦衣卫已经知道了。他们也许很快就来。”
“勇叔,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方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是来告诉少爷,锦衣卫要来了。”
他从腰间抽出了剑。
徐坤拔刀就要上前,方敬却拦住了他。
方勇单膝跪地,双手捧着剑,举过头顶。
“少爷,我是个粗人。忠孝不能两全。忠,我尽了。孝,我方勇没有父母了。恩,我方勇这辈子,老爷对我恩重如山,我只欠方家的。”
他把剑横过来,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少爷,来世,我给方家干干净净地当护院。”
剑锋划过。
血溅在晨雾里。
方敬走了过去,握着方勇的手,一动不动。
他全都猜对了。但有一件事,他从来没有猜过。方勇会为了他,把剑架在自己脖子上。
“姨父!现在锦衣卫知道我们的行程了,怎么办?”朱高煦着急问道。
方敬站起身来,并没有太过紧张。
“徐坤。”
徐坤上前一步。
方敬的声音很平静:“他们来了吗?”
徐坤点头:“快了!”
方敬点点头道:“把方勇的尸体处理一下。”
徐坤点头答应。
处理完没多久,
车轮滚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一辆马车从松柏林里驶出来。青帷油车,车厢宽敞,车架上堆着整整齐齐的楠木,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和方敬面前这辆一模一样。
又一辆。又一辆。又一辆。一共十二辆。十二辆完全相同的马车,从松柏林里鱼贯而出,在神道上一字排开。
“方公子,约定这个时间发车,来得及吧?”车把式笑着打招呼。
朱高煦、朱高燧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朱高炽看着那十二辆马车,忽然明白了什么。
方敬转过身,看着三兄弟。
“我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让你们坐马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