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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韩楚风与和贺小凉的天作之合(2 / 2)

韩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叫韩楚风,当年去北俱芦洲时见过你。你的那些师兄弟平日里也应该提过我吧?”

年轻道人张着嘴巴,傻乎乎地呆着不说话。

何止是说过啊。按照辈分,那些比他大好多岁数的师侄们,一个个可是天天把韩楚风三个字挂在嘴边。尤其是指玄峰和太霞一脉。

韩楚风笑道:“行了,既然遇到了我,你也算见到亲人了。跟我走吧。”

韩楚风挽着懵懵懂懂的年轻道人朝楼上走去。锦瑟是个心思活络的,说道:“韩剑仙,那我去让厨房准备些斋菜。”

韩楚风摆摆手,笑道:“什么斋菜,他们不忌讳这些。管他什么大鱼大肉都给我送上,顺便再拿两坛好酒上来。”

锦瑟应下,快步离开。

韩楚风边走边问,名叫张山峰的年轻道人一一如实回答。

他并非不懂行走江湖要多留一个心眼,而是清楚记得师父经常说:“等以后韩楚风来了,我让他教你几招剑术。你别看韩小子年纪比你只大一点,他的剑术可是很不错的。”

能被师父和师兄弟们如此夸赞的,那怎么也得是中五境的高手,而且关系极好。所以张山峰也没有隐瞒自己为何如此落魄。

韩楚风听得暗暗点头:不愧是火龙老哥选的关门弟子,心性确实没的说。

回到奢华的宅院,名叫张山峰的年轻道人有些局促。陈平安见到去而复返、还领着位落魄道士的韩楚风,好奇问道:“韩大哥,这位道长是?”

韩楚风介绍道:“他叫张山峰,他师父是我的好大哥。”

他又对张山峰介绍道:“他叫陈平安,是我的朋友。”

两个年纪相仿、同样穿着朴素的少年相视一笑。

吃过那位体态婀娜的婢女带来的饭菜,张山峰面色终于渐渐红润了些。

说来也奇怪,按道理他与韩楚风渊源更深,可他却与名叫陈平安的同龄人相谈甚欢。韩楚风也不在意,笑着解释:“这就叫缘分。缘分使然。”

韩楚风没多留,便让二人独自相处。

出门在外,遇到一眼便有好感的人,自然是大大的妙不可言。

春水和秋实其实都有些奇怪,不明白韩楚风那般神仙人物为何会跟这个落魄道士扯上关系。

但她们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

倒是锦瑟心中隐隐有了些苗头。

北俱芦洲与韩楚风关系极为要好的道士,只有天君谢实和趴地峰一脉。而这年轻道人穿着龙虎山道袍,那么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出自趴地峰。

少女不过二境修为,她这点小心思落在能洞悉人心的白衣剑仙眼中,实在是毫无秘密可言。

韩楚风好奇地望了她一眼,悄悄运转周天望气术。心性倒是勉强过得去,根骨资质却很一般,虽然比春水强点,但最多也只能到中五境。

院子里多了一位陌生客人,这件事自然要跟负责这三栋宅院的管事汇报。

锦瑟趁着韩楚风坐在露台喝酒的间隙,匆匆离去,又匆匆返回。关于年轻道人的跟脚她并未多言,只是说这位道士是韩剑仙的子侄。

那名管事便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春水秋实负责照顾陈平安和张山峰,青黛负责照顾白素和青衣小童,而锦瑟只负责照顾韩楚风。

接下来这一旬光景,韩楚风偶尔会闭关修行。

只是每到此时,原本流连赌场和杏花坊的白素都会挎剑站在门外守护,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踏进十丈范围,便是陈平安和张山峰也不行。

只是每每韩楚风从房间出来后,神色都会有些疲惫,完全没有打坐修行后该有的样子。

这一日,韩楚风从闭关中醒来。

白素告知,陈平安和张山峰去船头那边看正阳山与风雷园大战了。

韩楚风“哦”了一声,这事他早就知道了。

这些时日他施展移形换影的神通,将真身与其他分身调换,最远已至北俱芦洲,近些的便是黄庭国,以及梳水国。

咫尺物内有一柄剑鞘,正是梳水国剑圣宋雨烧赠送的。

去往船头的路上,白素忍不住说道:“主人,正阳山还真是一群鼠辈。明明风雷园已经元气大伤,他们居然还要落井下石。哼,当时你就不应该听苏稼那贱人的话,对她们手下留情,应该全杀了。”

韩楚风忍不住问道:“白素,你跟苏稼有什么仇怨啊?为何一直针对她?”

白素哼了一声,理所当然道:“就是看不惯她。明明就是主人的奴婢,可非要摆出一副主母的架势。要不是看在主人的面子上,我早就教训她了。”

韩楚风语气忽然严肃道:“白素,你记住,苏稼现在是我的人。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有此念,好好跟她相处。她其实很苦的。”

后面的话韩楚风没说。苏稼这个傻丫头啊,从上辈子开始,就是别人的棋子。这辈子如果没有遇到他韩楚风,也逃不过某人的算计。一想到那人,韩楚风眼中瞬间冰冷了下来。

打醮山祖传下来的花鸟长幅,有各种栩栩如生的彩墨飞禽,在画卷之上飞来飞去,还会发出各色声响,清脆空灵。

当条幅完全拉伸开来,悬挂于船头的高空之上,长达五六丈,宽达两丈,近看极其巨大。可若是待在高楼房间远观,哪怕渡船上有再多练气士,依旧看得清楚,却仍然会觉得不尽兴。

于是位置就分出了三六九等。三座独门独栋的宅院在第一排位置上,不但准备了瓜果点心,还有渡船花重金请一些旁门帮派调教、栽培出来的美婢,以及杏花坊的几位当红花魁。

说来也奇怪,第一排的三个位置,除了韩楚风这一行人外,剑翁先生已不知所踪。

至于那一对年轻男女,似乎也提前下了渡船。

所以当韩楚风过来后,便独占了三把紫檀大椅。

他们一行中,除去白素、陈平安、青衣小童和张山峰,就连春水秋实四人也各有一把椅子可坐。

这让众人羡慕不已。

画卷上,众人的模样一一闪过。

陈平安深呼吸一口气,屏气凝神。

正阳山,护山搬山猿。

仇家之一。

而且是那种必须得报仇的大仇家。

只是当正阳山一女子出现在画卷上时,原本抱着看戏态度的白素勃然大怒,忍不住低声骂道:“好你个苏稼,居然还敢回正阳山!主人,你难道就不管管吗?”

韩楚风摆摆手,传音道:“苏稼说了,这是她最后一次为正阳山出战。这次过后,她便从正阳山的谱牒上退出。从此正阳山是死是活,与她再无半分关系。”

白素依旧有些生气:“主人,你就这么宠着她?”

韩楚风深深叹息:“有些夙愿,交给她了结最为合适。”

举洲皆知,风雷园与正阳山之仇,源于风雷园的园子最深处那座试剑场上,有一具正阳山女子祖师的尸体,战死后被曝晒至今。

可少有人知,那具尸体,便是苏稼的前世。

此等因果,韩楚风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调查清楚的。

为此,他做了一个决定——让苏稼亲手了结这桩恩怨。

白素愤懑不已,但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韩楚风喝着茶,静静等着让正阳山大吃一惊的场景到来。

想必,会很有意思。

只是就在此时,心湖之间,有一个熟悉的嗓音柔柔响起:“韩剑仙,你能回来一趟么?我有些事想跟你聊聊,只有你我可以吗?”

韩楚风眉毛微挑,想都没想蹦出一个字:“滚。”

他在心中怒骂:陆沉,你他娘的还真给我牵贺小凉了?你他娘的当我是什么?种马吗?什么阿猫阿狗都往我这边送!

只是这次,陆沉并没有回应。

那个嗓音继续轻柔响起在韩楚风心扉间,娇媚柔弱,有些羞赧:“韩楚风,求你了,回来吧。”

韩楚风黑着脸,心中回应道:“贺小凉,你要发骚麻烦你找别人行不行?呐,我身边这个陈平安就很不错,人也老实,资质也好,你跟他结为道侣吧。别来烦我了。”

贺小凉沉默片刻,最后无奈说道:“是陆掌教让我来的。说只要你跟我见面,那么这次因果便两清了。”

韩楚风在心中骂了句娘:他娘的,你陆沉还真是个搅屎棍子。你给我等着,等哪天我跻身十四境,你看我不砍你两剑。

陆沉依旧没有回应,但韩楚风知道他听见了。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冷着脸,说是要回房间一趟,让他们先看着。同时叮嘱白素:“万一苏稼输了,你就去风雪庙把她带过来。”

白素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韩楚风回到顶楼独栋宅院。

院子里,坐着一位身穿宽松道袍的年轻女冠,容颜极美。道姑一手托着腮帮,一手翻过纸张,姿容慵懒。

只是韩楚风一见到她,脑中不由得再次想起魏晋的心魔幻境。

他娘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玩意。

韩楚风深深叹息。

虽然这件事跟贺小凉没多大关系,但他真的也无法直视她。

贺小凉不明所以,站起身先是对韩楚风打了一个道家稽首,而后问道:“韩剑仙可否将此地布下结界?因为有些话只能对你一人说。”

韩楚风呵呵两声,右脚抬起轻轻落下,磅礴剑气瞬间充斥这方小院。十丈内,哪怕飞升境修士想要强行窥探,韩楚风都能感应得到。

韩楚风来到她对面坐下,有些好奇。

彼时,这位东宝洲一州道统的玉女,竟摘掉了常年不换的鱼尾冠,换了个莲花冠。

韩楚风忍不住问道:“怎么?陆沉收你当弟子了?”

贺小凉眼神幽怨地望着韩楚风,这倒把韩楚风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急忙说道:“贺小凉,当时我上神诰宗把你打晕绑走,那可是为你好啊。正所谓事急从权,那时候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你看,我刚把你偷下山,你就遇到了青冥天下道家三掌教,这可是你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啊。”

韩楚风喋喋不休,大意就是你贺小凉摸着自己那丰满的胸脯说说,我韩楚风对你可是仁至义尽了。

只是说到最后,韩楚风才问道:“贺仙子,你找我啥事?要没事你就走吧。正所谓大恩不言谢,我韩楚风不用你报复......不是,不用你回报。”

贺小凉的思绪渐渐飘向远方。

她似乎已经忘了是几年前的事了。

只记得那时韩楚风刚从云霞山下来,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元婴剑修,意气风发。

那时风雪庙魏晋一直纠缠自己,宗门上下不想得罪风雪庙,只能坐视不理,甚至不少人还在劝说她要不然就跟魏晋结成神仙道侣罢了。

可突然有一天,一位长相清秀的少年来到她面前,只是问道:“是否需要帮忙?”

那时魏晋已经是名动一州的元婴剑仙,被誉为李抟景第二。贺小凉不觉得那个少年剑客能打过他,但依旧说:“请你帮我。”

于是,南涧国附近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之后,魏晋三年没有再来。

说起来,韩楚风貌似是第一个为她真正出剑的人。不只是对魏晋,还有对那个她名义上的师父,以及神诰宗宗主、一州道主祁真。

一念即此,贺小凉道心忽然如一缕清风涤荡心中尘埃,变得清晰无比。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贺小凉眼中猛然一亮,终于想明白了关键所在,似乎解开了心中某个死结,随即,她又蓦然心神颤抖起来,为何会如此?为何会如此?

心湖之中,有个懒洋洋的嗓音略带笑意:“不错,你能想明白此中关键,这点悟性确实比韩楚风强些。那么接下来就是你该如何抉择了,是顺势而为,还是斩断红尘。决定前,贫道不妨再与你说上几句。你与韩楚风的姻缘,乃老天爷定下的,绝非我陆沉牵的红线。或可说,他韩楚风便是你的福缘之一,是你此生唯一的护道人。当年他第一次为你出手时便已显端倪,只可惜你肉眼凡胎不明其中真意。而上天又给了你第二次机会,乃至第三次机会,可你都没有把握住。以至于韩楚风被迫卷入大骊纷争,导致修为尽废,你从而丧失天命良缘。不过好在你在骊珠洞天主动扔出那瓶丹药,虽然被宁姚拦下,但也算重新牵了红线。只是有人见不得韩楚风改命,所以三番五次阻拦你们,以至于让你们愈行愈远。所以贺小凉,接下来如何抉择,对你至关重要。”

容颜极美的年轻道姑,怔怔望着眼前丰神俊朗却满脸错愕的年轻人。

原来,你才是我的正缘。

只是如今这份正缘,却变成了孽缘。

贺小凉心中不由得万分懊恼,只是念头刚起,她便死死压制。

当年的景象一幅幅再次重现脑中。

渐渐地,这位福缘冠绝两州的绝美道姑,望向韩楚风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变得柔情,变得媚眼如丝,面颊开始泛起潮红。

韩楚风心湖中响起心魔嗤笑的声音:“哈哈哈,她居然在幻想和你在一起的场景。韩楚风,你可以啊。厉害的厉害的,居然能让一个道姑动了春心。”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瞬间有些反胃。

眨眼间,贺小凉情不自禁地双手扶住桌面,渗出汗水,鬓角青丝紊乱,浑身颤抖不止。

心魔依旧在心中肆意嘲笑:“哈哈哈哈,韩楚风,我刚刚又加重了她的念想。如何,够义气吧?趁着四下无人,你们就在这生米煮成熟饭算了。我看那陆沉巴不得你们早日结成正果。”

韩楚风心中怒喝:“滚你娘的!”

浑身被汗水打湿的贺小凉,不再高不可攀。

她颓然坐在凳子上,脑袋趴在桌面上,面如春潮,大口喘息。那双眼眸之中,竟然有些水气。

她痴痴望着面前的俊美男子,他竟这般英俊。

韩楚风冷着脸,不再吝啬儒家浩然正气。

他迅猛伸出手指,快速点在贺小凉额头。天地间有清风拂过,贺小凉荡漾的心湖重归平静。原本已然破碎的道心,被这缕清风修复。

韩楚风无奈叹了口气:他娘的,自己还是太心善了,终是没办法见她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

贺小凉久久回神,雾气渐无,春潮渐退,心神大定。

她站起身,总算恢复了一丝往日的清冷模样。

只是她斩钉截铁道:“韩楚风,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贺小凉的道侣。哪怕你已与其他人结成道侣,我也不会介意。”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顿时目瞪口呆:“啥?你不介意?你脑子被门夹了么?你算什么东西啊你,你还不介意,你信不信老子现在一剑砍了你?”

只是韩楚风话还没说完,扬言要跟他结为道侣的绝美道姑便已经消失不见。

韩楚风一拳将紫檀木桌子打烂,怒声骂道:“陆沉,你他娘的是想死了不成?还敢给我牵红线!我告诉你,这件事没个五百年......不,五千年,咱们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