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客下线后的第二天,清玄总部没有安静下来。
赵博扬对弈弈神2.0的预约人数,破了五百万。
老陈看着后台曲线,脸色像刚被人拿服务器烤过。
“我现在看见数字上涨就心慌。”
关宇翔叼着煎饼路过。
“这不是好事吗?”
老陈转头看他。
“对你们棋手是好事。”
“对我来说,每涨十万人,我就觉得机房里多了一颗定时炸弹。”
关宇翔想了想。
“那你现在算不算坐拥五十颗炸弹?”
老陈闭上眼。
“你闭嘴,是对技术部最大的贡献。”
会议室里,气氛比机房还紧。
严文谨把一份市场报告推到桌中央。
“韩国那边,K-Go已经拿下了三家门户入口。”
“日本那边,他们正在接触日本棋院和几家传统报社。”
“首尔人机大战还没开,他们已经在铺亚洲网络围棋解释权。”
他点了点报告最后一页。
“清玄如果只守国内,三个月后,日韩市场会被K-Go吃干净。”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陈雅芳也在。
她刚从宝岛飞来,带来的海外节点团队还没倒时差,人已经坐进了清玄会议室。
她翻着资料,说话很直。
“日本市场比韩国麻烦。”
“韩国棋院至少知道网络平台意味着流量。”
“日本棋界不一样。”
“他们保守,排外,讲关系,也讲历史债。”
严文谨笑了一下。
“最麻烦的不是保守。”
“是关田家族留下的那张网。”
这个名字一出来,会议室里的声音低了几分。
关田家族已经倒了。
大和证券杯那一战后,玄天资本和苍鹰在金融市场上把他们打穿。
关田秀夫退居幕后。
关田利雄至今还在东京的私立医院里接受治疗。
可一个家族倒下,不等于它在棋界、财界、媒体里的线都断干净。
有些人脉像旧棋盘上的污渍。
你看着淡了。
手一摸,还是脏。
严文谨看向白子良。
“子良,日本是关田家的旧主场。”
“我们这次过去,不是去风景区拍照。”
“是在狼嘴里抢肉。”
老陈小声嘀咕。
“能不能先问问狼嘴里有没有服务器机房?”
没人理他。
金文玉坐在一旁,冷着脸看完资料。
“日本棋院不会轻易让清玄进去。”
苏晚晴点头。
“但他们也不可能完全拒绝。”
“弈神2.0要挑战赵九段,围棋已经被推到世界舆论里。”
“日本如果不接清玄,就只能接K-Go。”
她顿了顿。
“他们不喜欢中国平台。”
“也未必喜欢被美国资本和韩国棋院牵着走。”
严文谨眼里多了点笑意。
“所以要给他们一个台阶。”
白子良看着报告,没有立刻说话。
桌上有三份方案。
第一份,清玄通过宝岛软银,在东京建立海外镜像节点。
第二份,邀请日本棋院派棋手进入清玄国际区,保留日本棋院官方认证标签。
第三份,举办中日网络交流赛,由金文玉、苏晚晴、唐立佑等人出战,给日本棋界一个“体面进入”的理由。
关宇翔看完,举手。
“那我呢?”
金文玉看都没看他。
“你负责不要丢人。”
关宇翔很受伤。
“我现在已经是职业初段了。”
老陈拍了拍他肩膀。
“没事,我服务器也经常被人低估。”
关宇翔问:“然后呢?”
老陈说:“然后它们真炸过。”
关宇翔沉默。
白子良把三份方案合上。
“东京要去。”
会议室一下静了。
严文谨看着他。
“你亲自去?”
“首尔人机大战之后。”
白子良说。
“赵九段那盘棋,我必须在国内看完。”
“但日本市场不能等。”
“金文玉,苏晚晴,你们先行。”
金文玉点头。
苏晚晴也没有犹豫。
老陈立刻警觉。
“我先声明,我不出国。”
陈雅芳看向他。
“东京节点需要技术负责人现场确认线路。”
老陈脸色变了。
“我一个搞服务器的,为什么要参与国际局势?”
关宇翔安慰他。
“你往好处想,至少你不用下棋。”
老陈看着他。
“你往坏处想,我要是搞砸了,你们都不用下棋。”
会议室终于笑了一阵。
笑声过后,白子良看向苍鹰。
“查关田家族残余资金流。”
“尤其是和弈心科技、K-Go有关的部分。”
苍鹰在角落敲键盘,没抬头。
“已经在查。”
“关田家族破产后,有几笔技术授权和棋谱数据库转让很干净。”
严文谨挑眉。
“干净?”
苍鹰说:“干净得像刚洗过。”
白子良懂了。
太干净,就是问题。
他想起关田利雄。
那个被称为“无感AI”的少年。
冰冷,确定,像一台追求绝对最优的量化模型。
弈神2.0现在也在追求确定。
如果关田家族的棋谱、训练资料、甚至对局模型流进弈心科技,程谨手里的那台机器,就不只是美国实验室的产物。
里面还可能有二十年前关田家族的影子。
那种影子,莫心最熟。
下午,白子良去了医院。
莫心住的是单人病房。
窗边摆着一张小棋盘。
棋盘上没有完整棋局,只放着十几枚黑白子。
像一个人想摆点什么,摆到一半又失了兴趣。
莫心靠在病床上,脸色比前几天更白。
见白子良进来,他先皱眉。
“哭丧着脸干什么?”
白子良把保温杯放到桌边。
“我没哭。”
莫心冷笑。
“你要是真哭,我还能省点骂人的力气。”
白子良坐下。
“清玄准备进日本。”
莫心的手停了一下。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有车声,很远。
莫心看着棋盘上的白子。
“迟早的事。”
白子良说:“关田家族倒了,但线还在。”
“弈神2.0那边,可能吃过关田利雄的棋谱数据。”
莫心没有意外。
他只是伸手,从枕头
扇骨有些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