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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顾信之死(2 / 2)

可不对呀!

这次他杀人了啊!

宋子殷可是次次耳提面命,让他不要闹出人命。

如今他堂而皇之违背命令,宋子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顾怜不知道宋子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迟疑一瞬,最后还是选择无视宋随的话,继续跪在原地。

宋随无奈,只能回书房复命。

宋子殷在窗前看着这一出,冷笑一声:“看到了吗?”

宋随已经走到掌门身后,看着仍然跪在院子中的顾怜,又瞧瞧掌门明显黑沉的脸色,暗暗叹了口气。

这父子俩……

真是……

宋子殷又是一声冷笑:“报应!都是报应……”

当年为报血海深仇,他手中不可避免沾了些血。

无辜的,不无辜的,都有。

那些人死前,无不诅咒他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如今这报应来了,应在了顾怜身上……

宋随深知当年之事对掌门影响很大,忍不住心头一跳:“公子万不可信那些人的胡言乱语,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死前咒骂怎能当真?”

宋子殷压住喉间的涩意,闭上了眼。

良久,他才低低道:“怎么不是报应呢?刚开始,我只希望他回头是岸,不再作恶,如此我便心满意足,也愿意既往不咎,给他安稳的日子。可他呢?他屡次出手,害人性命,青玉、褚平、小安、钟遥……哪一个没被他算计过?我虽然气,但只要他诚心悔过,我还是愿意给他机会……”

可惜顾怜不识好歹,宁愿撞死南墙也绝不回头。

好,不回头便不回头吧,宋子殷认了。

宋子殷知道这也不能完全怪他。

顾怜幼时吃了不少苦头,性子偏激也是常理。

所以他暂且把顾怜打服了,自欺欺人想着这也算是回头上岸了。

“如今,我只希望他不要杀人,不要杀人,我的要求已经一降再降,低到毫无底线的地步,他却仍然置若罔闻!”

做爹做到他这个份上,也是够了。

那个顾信,顾怜若真想要他性命,有的是办法,何必亲自动手,平白添一条罪孽。

宋随宽慰道:“小公子这些日子很是听话,这次或许只是一时冲动,过两日说不定就想明白了……”

他说这话时自己都不信,更遑论宋子殷。

宋子殷听罢嗤笑一声。

冲动?

恐怕早就计划了多日……

就算不想用地网的人手,江岭的人呢?

宋子殷可知道,江岭死之前,曾经发了令,让潜伏在北边的人务必保住顾怜性命,必要之时带顾怜逃出关外。

这些人早就与顾怜接触上了。

宋子殷如今放任他们在嘉阳派潜藏,是因为顾怜并不想逃亡,所以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留在嘉阳派。

不管什么原因,宋子殷当时知道时松了口气。

以顾怜的性子,若是没有后手,恐怕会忍受不了这漫长无聊的岁月。

他是想将顾怜困在府内,但并不想将顾怜完全逼上绝路。

有地网和五越岭影卫在,顾怜居然还亲自动手,这其中没有挑衅意味宋子殷是不信的。

宋子殷想想都觉得气怒。

这几日也没人招惹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无缘无故又发疯!

宋子殷无奈:“他愿意跪着就跪着吧,跪累了自然会回房间。”

果然如宋子殷所料,顾怜跪了一个时辰,眼见天快黑了,宋子殷仍然没有其他动作,也未曾招他入书房,心知今日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不过“顾信死了”的事情过去,后续的事情可没过去。

等过几日,宋子殷收到消息,怕是会更气。

到时候恐怕免不了一顿打,他这几日还是收着点,别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小命给弄没了。

顾怜叹了口气,等日后到了地下,他受的这些罪,非得连本带利从顾询身上讨回来。

想清楚的顾怜施施然站了起来,在白蒿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回了房间。

也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五日后宋子殷便收到了令他勃然大怒的消息:顾信的妻子和儿女,皆于家中投缳自尽。

自尽?

宋子殷冷笑,哪里是什么自尽,分明是地网之人动的手。

顾怜,果然够狠!

前几日杀顾信,根本不仅仅是为了替顾询报仇,而是发令。

他在给远在千里外的地网发令:顾信一家,不必留了……

至于为什么不用府内的人手,恐怕他也心知肚明,府内的人手怕是大多暴露,若是用了,极易走露消息。

还真是算无遗策!

宋子殷第一次尝到了轻敌的滋味。

是他的错,他就不该给顾怜自由行动的机会,不该让顾怜去见顾童,去见银铃,如今错上加错,又犯下三桩杀孽……

宋子殷在祠堂待了一夜,到了第二日,他将顾怜招到了书房,将传回来的消息扔到了顾怜面前。

“说说吧,这几日反省得怎么样?”

顾怜跪在地上,偷偷瞧了眼面无表情的宋子殷。

当然,褚平也在。

就算没看地上的纸条,顾怜也知道,宋子殷怕是已经收到了消息。

今日,应该是来兴师问罪。

顾怜正打算说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宋子殷又开了口:“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用装模作样演戏,你不累,我累。”

他是真没心思同顾怜玩这种你来我往的小把戏。

顾怜想了想,觉得宋子殷说的很有道理。

于是他笑了笑,十分愉悦:“看来这次我没失手,真是个值得可喜可庆的消息。”

他居然在宋子殷的眼皮子下成功了,顾怜觉得,这很值得在《江湖志》中记上一笔,流传百世。

宋子殷忍无可忍:“你居然还敢笑,你知不知道,顾信的幼女,才不过六岁!六岁,她知道什么,你居然连稚子都不放过,如此丧心病狂,你还是人吗!”

顾怜觉得十分有意思:“我为什么要放过她,难不成等她长大找我报仇?”

说着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那我倒要问问,当年宋掌门屠戮李家时,不也没放过妇孺孩童吗?怎么到我这里,便成了丧心病狂?”

他似乎真的很疑惑。

随即又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宋掌门是为了报血仇,所以合理正当,乃是行使正义,我嘛……”

他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不巧了,我是孤儿,没有家人可供他们杀,如此这样,倒是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