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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虎印先验血(2 / 2)

“一套是核衣的人。”

“一套是真正照着身份做衣的人。”

“第一套人没赶到。”

“所以临时从活仓调一百零九个顶上。”

“我说得对吗?”

女人终于看我。

“你猜得很好。”

“不是猜。”

白芷抽出军衣发放次序表。

“甲一至甲一百零九,衣服尺寸变化平稳。”

“每十人一组。”

“肩宽、臂长、鞋码皆按军中旧制排过。”

“可兰衣房现存一百零九人,尺寸杂乱。”

“老人、少年、残者都有。”

“这批衣至少半年前便做完。”

“人却是近两个月才调来。”

缺指女人脸上的笑淡了。

我问:“原本那一百零九人,是谁?”

“死人。”

“账上的?”

“真死的。”

“什么军?”

我把虎印薄铁放在桌上。

这一次,她脸色真的变了。

“认识?”

“不认识。”

“你看的是虎尾缺口。”

我道:“不认识的人,一般先看字。”

“你先看印。”

“原本的一百零九套衣,是照西南旧军伤册做的。”

我继续道:“他们属于沈烈?”

“你父亲手里死过多少人,你知道吗?”

“很多。”

“每一个都有伤册?”

“军中有抚恤册。”

“伤痕、家属、籍贯,全要记。”

“死者身份最稳。”

“不会回来拆穿。”

我手指停在虎印旁。

“一百零九套衣,照西南死军做。”

“再找一百零九个账上死人穿。”

“这样朝廷查时,衣上的伤能与西南旧军册合。”

“西南查时,人又确实来自江北活仓。”

“无论哪边看,都像真的。”

缺指女人没有否认。

我问:“那支真正照伤册做出的军,要去哪里?”

她道:“已经去了。”

“哪里?”

“你猜。”

“我不喜欢猜。”

“沈大人不是很会猜吗?”

阿六抱进来一只木匣。

匣里装着从她钥匙囊里取出的驿钥匙。

还有青峡旧驿近三月驿马料账。

青峡旧驿早已废弃。

按账每月只供两匹巡山马。

可近三个月,马料从四石增到二十三石。

草料还混入西南常用的苦豆粉。

朝廷军马不吃。

白芷道:“至少三十匹马在旧驿换过料。”

“不是同时。”

“每次五到八匹。”

“共走了四批。”

“第一批在两个月前。”

“正好是兰衣房开始调人的时候。”

缺指女人盯着那本料账。

“这不是兰衣账。”

“可钥匙在你身上。”

我道:“你未必管马。”

“但你要去旧驿交衣牌。”

“那支真正的假军,分四批走了。”

“他们带的是西南死人身份。”

“目的地不会是青峡。”

女人嘴角动了一下。

“京城。”

“不是去西南。”

我道:“是去京城。”

“西南旧军身份,江北活人面孔。”

“一旦进京,既可冒充沈烈刺客,也可冒充活仓证人。”

“需要谁死,便是谁。”

阿六听得脸白。

“公子,他们已走两个月。”

“到京城了?”

“未必。”

白芷翻马料账。

“每批离驿时间不同。”

“最后一批是七日前。”

“若走陆路,最早一批早已到。”

“若走水线,可能还在永丰旧河。”

我看向缺指女人。

“路线。”

“你不说,便由我写。”

“第一批入京后杀人。”

“第二批冒沈烈军搅乱宫门。”

“第三批穿活仓证人身份翻供。”

“第四批——”

她下意识问:“第四批什么?”

问出口,她便知道错了。

“原来真有第四批。”

“你诈我。”

“这算什么。”

“裴慎比我更烦。”

我把第四批离驿日期单独圈出来。

王夫人从京城逃亡的归乡文书,也是七日前办好。

最后一批不是进京。

是来接王夫人。

或者说,接她手里的东西。

“王夫人在哪里?”

“她走了。”

“走哪条路?”

“不知道。”

“你有驿钥匙。”

“她不走驿。”

“那走水。”

可有时候不说,就是答了。

青峡旧盐河表面只有一条水道。

地下还有盐井排卤渠。

王夫人从枯河坡盐窖逃过一次。

青峡若有能绕过军寨与码头的路,只会在盐井下。

“封旧驿。”

“查排卤渠。”

缺指女人忽然笑了。

“来不及了。”

“她今夜便走。”

“带什么?”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

她终于肯往下说。

“顾青禾不只留了一页账。”

“她留了沈烈亲笔军令。”

“也留了先皇后送到青峡的核衣底册。”

“那本册子能证明,最早的兰衣不是造假。”

“是保人。”

我回头看她。

“王夫人拿到了?”

“拿到一半。”

“另一半呢?”

“在旧盐河底。”

“只有兰月知道位置。”

“第一任兰姑?”

“对。”

“她还活着?”

缺指女人看着我。

“王夫人找了她九年。”

“今夜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