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泉这下慌了。
他本来以为钱有德来了,就是走个过场。
把人带走,会馆关门,陆准吃瘪。
结果文书齐全,良籍干净,连京兆府自己盖的章都有。
钱有德不查人,反倒要把他带走。
马三泉往后退了两步,“钱大人,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钱有德脸黑得不行,“你报的什么案?”
“人家文书齐全,你让本官抓人?”
“京兆府一天多少案子要办,你知道吗?”
“你跑来这儿耽误本官办差,按律也能治你个扰乱公务。”
马三泉嘴唇动了两下,没憋出话来。
陆准在旁边开口。
“钱推官,马掌柜也不容易。”
钱有德转头看他。
陆准慢吞吞说道:“生意不好,看见我这边热闹,心里过不去。”
“这叫穷病。”
“病得治,可不能拿官差当药引子。”
围在外头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马三泉脸涨红,“陆准,你别得意!”
“我得意什么?”
陆准摊手,“我文书在这,人也是良籍,官差查完说没问题。”
“我还没开始得意,你先把自己送进去了。”
马三泉想骂。
钱有德站在旁边,他没敢。
钱有德冲两个衙役挥手,“带回去。”
两个衙役上前架住马三泉。
马三泉被拖到门口,又回头瞪了陆准一眼。
陆准朝他摆摆手,“马掌柜慢走。”
“京兆府的饭不好吃,但管饱。”
马三泉脚下一个踉跄。
钱有德临走前,看了陆准一眼。
那意思很乱,像是想说几句场面话,又觉得说什么都尴尬。
最后钱有德只拱了拱手,带人走了。
陆准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
钱有德这人谈不上坏。
胆子小,爱收钱,谁给好处就替谁跑腿。
这种官,神京不缺。
苏晚晴凑过来,小声说:“马三泉背后的人,多半还是年世忠。”
陆准点头。
“不用多半,就是他。”
“这次他隔了一层,没自己露面。”
苏晚晴皱眉,“那他还会来?”
陆准笑了一下,“会。”
“他每来一次,我就赚一次。”
苏晚晴没听明白。
陆准指了指二楼,“你看上面。”
二楼女子区,刚才被钱有德他们一闹,安静了几息。
这会儿又有声音了。
秦夫人的声音传下来。
“轻点轻点。哎,不对,那边再按按。”
“对,就是那儿。”
沈家夫人也躺着,闭着眼,整个人都松了。
鸿胪寺那几位官眷更直接,已经排队等第二轮了。
苏晚晴看着这一幕,翻开账本。
“今天女子专场,茶资加体验费,已经过了一千两。”
陆准搓了搓手,“这才第一天。”
苏晚晴看他,“你早就知道会有人来闹?”
陆准没直接回答。
“晚晴,你说那些夫人小姐,今天回去会怎么说?”
苏晚晴想了想,“会说按摩不错。”
“还有呢?”
“会说有人来查,但没查出问题。”
陆准点头,“再往后呢?”
苏晚晴停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她们会说,连京兆府都查不出问题,那这地方就是真干净。”
陆准笑了。
“年世忠帮我送了一场大广告。”
“他自己还不知道。”
苏晚晴看着陆准,嘴角动了动。
这人的脑子,真不知道怎么长的。
楼上,秦昭宁站在走廊边,看着楼下陆准和苏晚晴说话。
秦夫人从按摩室出来,走到她旁边。
“你以前做什么都求稳。”
“现在跟着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敢赌了。”
秦昭宁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