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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这是炮兵的胜利!(2 / 2)

送死尔。

地面被流弹打出一蓬蓬烟尘。

伴随着急促的鼓点,排成横阵,抖着大枪的北军士卒几乎是小跑着砸入南军阵中。

大枪扎入,铅子飞射,人群中动辄爆出一团血花,有三五人倒下。

每次两阵相接,南军不出数息就是落荒而逃。

一旦敌军逃亡,北军就是分成一个个小鸳鸯阵,或者是四人一组的小三才阵追击。

相比于接战,追敌的时间反而更多。

在战场上,敢于血腥肉搏的都是极少数。

大多数士卒都是犹豫随大流,少部分则是尽全力摸鱼逃跑。

所以如何用勇卒裹挟大多数普通士卒打胜仗,是用兵的第一要义。

除了让胆小士卒无处可逃外,就是任命勇卒作为校尉,驱赶其余普通士卒。

当勇卒们都开始逃跑时,战局就几乎不可逆转了。

事实上,就杜弘域看来,步步逼近的北军步卒,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疲惫。

哪怕南军再支撑两刻钟,胜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然兵败如山倒,纵使杜弘域再怎么高喊多坚持一会,步卒们都不会再发起攻击了。

连百总千总都在偷偷逃跑,秩序早已维持不住。

杜弘域打多了败仗,只一眼扫过,见了诸多士卒脸上惊慌茫然甚至还在发抖的表情。

他就敢于下一个确凿的判断——步卒们已然丧胆,打不下去了。

这样的表情,他在多少次败仗与午夜梦回中都见过。

他甚至怀疑现在就是一场噩梦!

第一次没有文官干扰,第一次上官全力支持,就连张国维这统军文官都没有话语权。

忻城伯虽然好色贪财,但都未曾影响军中。

卢公公更是不用说了,跑前跑后,几乎要燃尽。

牟文绶、杨御蕃与他,都是一时宿将,这次更是亲掌兵权。

还是输了。

甚至是接二连三地输的。

牟文绶一战丧六千,杨御蕃一战丧三千,他倒好,一战溃了一万五。

南京最后一点家底,对着渡江士绅商贾敲骨吸髓的钱财与勇卒,尽数丧尽。

偏偏还是在他的手里。

难道真如烈皇所说,诸臣误我?

这份心情,杜弘域终于是体会到了。

“总爷,该走了。”薛邦桢土头灰脸地找了上来,“先回营,收拢一批士卒,此处距离通州不远,还能逃。”

望着眼前不断崩溃的阵线,杜弘域沉默许久,忽地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从腰间拔出了宝剑。

“诶!”薛邦桢当即扑过去,几个亲卫跟随上前抢下了杜弘域手中之剑。

杜弘域象征性争抢一番,就毫无抵抗地丢了剑,只是掩面。

“总爷何须如此?”虽知是演戏,但薛邦桢还就必须陪杜弘域演这一遭。

别看只是演戏,却是脱罪必经的一环。

“圣上将大军交给我,数日丧尽,我又有何脸面去面见陛下?”

“总爷知太子真身,不愿伤了先帝最后一丝骨血。”薛邦桢摁住杜弘域肩膀,“对先帝忠,对圣上忠,总爷倒是告诉我哪个忠更忠?”

又是片刻沉默,杜弘域才道:“南京王气已散,天命在北,我已竭力,不惭马相了。”

如此大败,他必然要吃挂落。

还好他未曾如牟文绶与杨御蕃般被擒,只要逃回江南,不过罢职归乡,不至于下狱。

日后待太子继位,他顶多不出仕,只让自家小辈投奔就是。

“……总爷还是先逃吧,尤秉忠已然在前策应了。”

“唉,实非我愿啊。”说完此句,杜弘域迫不及待换了身衣裳,翻身上马,就是朝着北边逃去。

此处距离通州应该不足百里,强使战马,一日也该到了。

朝中有父亲护着,还不至于闹到太难看。

风呼啦啦地灌满杜弘域的耳朵,远处夏堡村的洼地,马嘶交杂,混乱不堪。

大批大批的士卒丢了头盔,解开重甲,连滚带爬地朝着乡道,乃至河沟中跳去。

正如杜弘域预料,随着左右皆溃,在新军压上的一波冲锋后,中军也溃了。

“跪地不杀!”

“缴械弃甲,跪地不杀!”

“太子仁慈,跪地不杀……”

遥遥的传来一声声骑卒们的呼喊,杜弘域更是不敢回头,无法面对上万溃败的大军。

“东!林!党!”

东林党?谁在喊东林党?

若是喊他杜弘域名字,他是绝对不会扭头的。

但既然不是针对自己,他下意识好就是扭头看去,见一红衣重甲小将远远追了上来。

杜弘域不知道是谁,但必定是那疯太子帐下亲将。

见他扭头,那小将却是狞笑,当即张弓搭箭射来:“哼,想逃?!”

“唔哦!”杜弘域猛一缩脖子,箭矢从盔缨擦了过去。

他怎知的?!

杜弘域一时大惊。

“啊,还真是杜弘域,我认”红衣小将身侧,一披甲骑卒高喊道。

见自己被认出,杜弘域大喊晦气,连忙拨转马头,朝着空旷处奔去。

他这宝马,凭借马力甩开追兵不成问题。

只是才跑出去不远,他就暗叫不好,不放缓了速度。

眼前的乡道上,漫山遍野,河沟沙岗,全是逃跑的南军士卒的乱兵。

杜弘域知道,径直冲上去必定会被绊住马腿摔倒,他左右望望,只能先朝右狂奔。

那小将哪里肯放过,又从箭壶中抽出箭来,遥遥对准了杜弘域。

“嗖——”

“嗖——”

两支铲子头的破甲重箭一前一后,从肩膀两侧擦过,惊出了杜弘域一身冷汗。

他们都骑在马上呢!

能这么准?

“趴下,快趴下,总爷!”薛邦桢连忙提醒道。

听闻此言,杜弘域这才如梦初醒。

他趴下身躯,撅起屁股,脑袋却是微微朝后,想看那小将如何了。

只是他一扭头,就见那小将追了上来,只是手中无弓,而是遥遥向他端起了手中的马铳……

竟无火绳!

“砰!”

血浆爆射而出!

杜弘域只觉后臀一痒,瞬间半边屁股便麻木了,而左侧大腿已然失去力气。

经常驾驭战马逃跑的人都知道,驾驭战马高速逃跑时突然脱力会是什么下场。

杜弘域的身体随着战马而弹起,肚子在马鞍前梁上重重顿了一下,直直坠下马来。

“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