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八,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其实昨夜几乎没怎么睡。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鸟叫声,听着阿姊均匀的呼吸声,心里像是有很多念头在转,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阿姊睡得安稳,也许是这些日子忙得太累了,又也许是她替我放心,知道这一日总会来。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过去的,再睁眼时,窗外已经泛了鱼肚白,阿姊也已没了踪影。
床边的烛台上,最后一截蜡烛烧到了底,烛泪凝成了一小滩,像是替这个夜晚做完了最后的见证。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耳边回响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这一刻,我的内心仿佛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填满,却又似乎空荡荡的,找不到一丝依靠。
这种感觉复杂而微妙,让我一时也有些惆怅。
今日之后,我就不再是这府里的小姐了。
"小姐醒了?"青鸢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该起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帐幔被掀开一角,晨光落了进来。
铜盆里的水是温热的,浮着几片玫瑰花瓣,青鸢说这是祖母一早让厨房烧好的,说今日用花瓣水洗脸,图个吉利。
我捧起一捧水敷在脸上,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镜中的自己面色红润,眼底那点睡意被水洗去了,露出一双明亮的、带着期待的眼睛。
"小姐今日气色真好。"青鸢在旁边说。
我对着铜镜笑了笑,没有说话,镜子里的那个人也回了我一个笑。我们像是约好了似的,都不打算惊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