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们鱼贯而入,捧着嫁衣、凤冠、霞帔、盖头,一字排开。
那件大红色的嫁衣被展开,挂在衣架上,金线绣的凤凰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是刚从梦里醒过来。
祖母跟在她们后面,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寿字纹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慢慢地走进来,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祖母。”我唤她。
她走过来,握住我的手,她的手温热干燥,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佛珠磨出来的。
她握着我的手,没有说很多的话,只是看了我很久,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祖母看着你出嫁,心里就踏实了。”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别哭,”祖母说,“今日不许哭。”
我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逼了回去。
梳妆打扮用了将近两个时辰。先是净面,再是绞脸,然后是上妆。
青鸢的手很稳,一笔一画地描着我的眉眼,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
白芷在一旁递着簪环首饰,偶尔凑过来看看,轻声说一句“眉毛再淡些”,或者“口脂再匀些”。
嫁衣是白芷和青鸢一起帮我穿的,一层中衣,一层衬裙,再是大红嫁衣。
衣裳比我试穿的时候又合身了些,想必是之后又改过。
白芷绕着我转了三圈,确认每一个褶都妥帖了,才松开一口气,让我在妆台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