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盘子里的那些螃蟹，没动。“为什么？”
“璃儿不会剥蟹，你帮着剥。”裴夫人说得理所当然，“你小时候剥蟹剥得最好，你忘啦？别愣着，拆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裴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面前的螃蟹，沉默了一息，没有说话，低下头端起那只最大的螃蟹，开始拆壳。他的动作利落，手指灵巧地掀开蟹壳，用竹签剔出蟹黄和蟹肉，码在小碟里，整整齐齐的。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他在书房里翻公文的样子——也是这样，不紧不慢的，却从不出错。
他把拆好的蟹肉堆在小碟里，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吃。”
我低头看着那碟白生生的蟹肉，剔得干干净净，连一丝蟹壳都没有。
裴夫人也看见了，放下筷子，啧啧两声：“呦，我养了你二十几年，怎么没见你给我拆过一只蟹？”
裴琰的手顿了一下：“娘，您不是不爱吃蟹吗？”
“我不爱吃你就不拆了？”裴夫人端起酒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不爱吃的多了去了，也没见你哪样记过。”
裴琰被她噎了一下，耳根泛起一层薄红，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在旁边看得忍不住笑，拿起公筷，给裴夫人夹了一块红烧肉：“娘，您吃肉。”
裴夫人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裴琰，那目光里有笑意，嘴上却不饶人：“还是儿媳妇好，知道给我夹菜。儿子养大了有什么用？就知道给媳妇拆蟹，娘连个蟹腿都捞不着。”
裴琰放下手里的蟹钳，也给她夹了一块肉，动作有些僵硬：“娘，您也吃。”
裴夫人端着碗，看着他筷子上那块肉，哼哼道：“这还差不多。”她把肉吃了，又抿了一口酒，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