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这才重新拿起蟹钳,继续拆第二只蟹。
裴夫人看着他那副认真劲儿,又忍不住开口:“你小时候拆蟹,可没这么仔细。那时候你拆一只蟹能拆半个时辰,拆到最后蟹肉没吃几口,蟹壳倒是堆了一座小山。”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裴琰头也不抬,声音闷闷的:“那是小时候。”
“小时候就毛手毛脚的。”裴夫人端起酒盏,又抿了一口,“有一回你拆蟹,把蟹黄溅到了衣领上,洗都洗不掉,那件衣裳还是新做的,我心疼了好几天。”
“娘,那是八岁的事。”
“八岁的事也是你的事。”裴夫人理直气壮,“怎么,怕在媳妇面前丢人?”
裴琰终于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又有些好笑:“娘,您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话多怎么了?今天过节。”裴夫人放下酒盏,朝我挤了挤眼睛,“璃儿,你不知道,他小时候还有更丢人的事。五岁那年爬树掏鸟蛋,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
“娘,”裴琰打断了她,声音比方才高了一点点,“这事您上回说过了。”
“说过了就不能再说了?”裴夫人不以为意,“你媳妇又没听全。上回只说到摔下来,后头呢?后头你爬起来拍拍裤子又去爬了,把膝盖上的血蹭了满裤腿,回来跟没事人似的,要不是我看见地上有血印子,都不知道你摔了。”
我听得入神,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裴琰坐在对面,手里的蟹钳已经放下了,端着酒盏喝了一口,也不打断,由着她说。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