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威是对赵越的，补偿却是对陈家的。
事实上张承并不好糊弄，一想到刚刚的情况，赵越背后就升起一背的冷汗。
阴暗的小巷，忽然出现的将军，他本应表现得忐忑惊慌才对，好在之前编纂的身份足以给他充足的时间去思索对策，要是真说个平民出身，那才是死定了……
接下来几日，柴桑没有什么大的波澜，只是在城中一个角落开起了一家米铺，而且还没人去闹事。
米铺没人闹事足以说明其背景深厚，当然，陈家派人来恭贺也帮了大忙。
陈灵琮动作很快，安排货源和船只的速度超出了赵越的想象，不过让他深夜去见面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赵越按照约定，在半夜的时候乘坐陈灵琮安排的马车来到陈家，他本以为今夜不得不来上一次一夜荒唐，不曾想这一次陈灵琮却没了这方面的心思。
“赵兄。”陈灵琮见赵越前来，邀请他坐下。
赵越看着陈灵琮的脸色，心中泛起了嘀咕，如今此女眼窝深陷，发丝毛躁，看起来疲惫不堪，毫无曾经一家之主那般威仪，反倒像怀念旧日荣光的破落户。
“陈家主。”赵越左右看了看，关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不怪赵越小心，陈灵琮是他日后计划中关键一步，可不能让此女就这么死了，毕竟丹药是真能吃死人的。
“赵兄，这几日我好生烦闷。”陈灵琮摆了摆手，叹息，“以往身旁常备丹药，精神不济时总会吃上一些，如今……”
“你真要戒了？”赵越闻言瞠目结舌，他还从未见过凭自己意志能够戒掉的人，下意识说，“就算你戒了，我也不会……呃……我是说……”
“与你无关。”陈灵琮白了赵越一眼，叹息道，“杜家那个……死了……”
“死了？”
“对，死在丝雨舟之上，就在你上次离去那日。”陈灵琮点了点头，直言，“我派人查了他的五脏六腑，体内全是丹毒。
陈兄，我还不想死，可我这几日不服丹药，感觉自己要疯了。你可有破解之法？”
前几日，赵越碰到张承时都还算镇定，今日听到陈灵琮的话，差点被惊得跌倒在地。
这个女人的狠辣程度超乎了他的想象，自己竟然能硬扛下来。
陈灵琮见状苦涩一笑：“怎么？赵兄也没办法吗？”
“不是没有……”赵越冷静片刻，沉声说，“只是不一定有用。陈家主，你可以找一些医师调养身子，最近还是不要操劳为好。”
“此法能解心焦？”
“不能，但能保命。”
“罢了罢了。”陈灵琮闻言失望至极，无奈道，“陈家已时日无多，我能活几日算几日吧。”
“怎么会？”赵越一愣，赶忙问，“陈家又有变故？”
“唉……赵兄，我按照你的计策将航运交给了县令，将花阁关闭，可是张将军并没有对我示好，县令也要将陈家的航运分出去送给别人，你说如今我该如何应对？”
“县令要将航运送给别人？谁家？”
“吴家和杜家都有意接手……”
“不对。”赵越眉头紧锁，摇头否定，“就算要分出去，也不可能非给吴家和杜家。这是县令亲口对你说的？”
“吴家和杜家已经在商议购买船只的事情了，并在港口多方拉拢船夫，若没有县令默许，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若在以往或许真不敢，可若是在当下嘛……”赵越勾起嘴角，“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赵兄这是何意？你是说县令没有默许？”
“有或没有都无妨，眼下的局面已是县令最想看到的，若有机会再铲除一个家族，他定然乐见其成。”
“可若没有县令默许，他们怎么敢如此嚣张？”
“因为陈家势弱。”赵越冷哼一声，“吞下黄家的势力后，杜家和吴家实力猛增，自然要对陈家下手，县令要是真默许，他们会仅仅购买船只和拉拢船夫吗？”
“你是说……他们对陈家出手了？”
“对，眼下只是试探，所以陈家要回击。”赵越点了点头，安慰，“陈家主放心，只要不闹得太出格，陈家的回击，县令同样会视而不见。”
“哦？”陈灵琮闻言顿时来了精神，问道，“赵兄可有良策？”
“有。”赵越冷笑一声，“陈家主与那位杜家公子是什么关系？”
“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陈灵琮有些恼怒，“如今是陈家生死攸关之际，赵兄怎么还有心情问这个？你若能解除陈家危机，我陈灵琮陪你几日可好？他都死了，你又何必计较？”
“不不不……陈家住误会了。”赵越赶忙拒绝，解释，“我是想问陈家主与那位公子可算得上是好友？此事事关陈家生死，还望家主谨慎回答。”
“算……是吧。我们经常对弈，时不时也会……”陈灵琮尴尬一笑，岔开话题，“赵兄有何良策？”
“既然那位杜家公子是家主的至交好友，有兄妹之谊，那么杜公子就不能白死。”赵越嘴角露出的笑容相当邪恶，压低了声音，“家主好友怎能死得不明不白？家主一定要查明真相才能解心头之恨。”
“他死便死了，我哪有什么恨？”
“不。家主你恨啊！多年好友，彼此了解，怎么能不恨？你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凶手！”
“什么凶手？”陈灵琮没明白，追问，“他是死在丝雨舟上。”
“那也一定是有人图谋不轨！”赵越拍案而起，大义凛然，“家主一定要去府衙状告此事，要让府衙派人将此事查得明明白白才好。”
陈灵琮懵了，她不明白赵越为什么会这么恨，死得明明是她的朋友啊！
“赵兄的意思是……”陈灵琮轻咳一声，“让我去府衙告状？可我告谁啊？谁才是杀了他的凶手啊？”
“杜家。”
“啊？赵兄，死的就是杜家的人，怎么还能告杜家？”
“就要告杜家！”赵越神秘一笑，“杜家扩张这么快，利益能分配好？杜公子的死一定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均，陈家主要为好友讨个公道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