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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6章 山河的边界(五十六)(1 / 2)

“赵兄的生意很好啊,听说一次已经可以发三条船了?怎么会烦闷?”张承上前拉住赵越,不动声色嗅了嗅,没想到真有酒气。

“张将军,里面请吧。”赵越苦笑一声,将张承向内院带,没想到刚进内院却愣在当场,只见内院之中站了几十名水军士卒,将里里外外围了个密不透风,他看向张承,“将军,这是……”

“赵兄,明人不说暗话。”张承的脸色不太好看,冷声问,“我待你如何?”

“将军待在下极好,在下没齿难忘。”

“好,那我问你,今日城中之乱,你可知晓?”

“知道。”

“赵兄,此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赵越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张承还想再问,反应过来愣在的当场,片刻后看向他的眼神满是痛惜,愤怒道:“赵兄这是为何?你在城中犯下这等事,与当众扫我颜面有何区别?我待赵兄如知交,赵兄视我为何人?随意利用的蠢货吗?”

“我派人杀的都是些混混,他们本身就不干净,欺行霸市、逼良为娼、贩卖人口、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也不行!”张承气得直跺脚,“赵兄,那些人只有官府去管,你只是个商贾……”

“张将军,就是因为您对我有恩,我才会这样做,才会当面承认。您放心,不会有人查到我身上。”

“赵越!”张承气急,拔剑还在赵越脖子上,冷喝,“我能看得起的人不错,你不仅辜负了我,还敢在我面前强词夺理。”

“我没有!”赵越将剑按在张承身上,神色严肃,“将军愿不愿听我解释?”

“你说!你要是说不清,今日我就拿你明正刑典!”

“好,此事要从许久之前说起。前些时日,将军可听说新任周县尉与其夫人之事?”

“他人家宅之事,我从不打听。”

“将军想必是知道的,毕竟陈家主也牵连其中,但将军是否知道,此事是因我而起?”

“你说什么?”张承眉头一皱,喝问,“他人婚丧嫁娶与你何干?”

“周县尉为了胁迫陈家主,将在下抓进了监牢,陈家主与在下是好友,为了我去寻了周夫人,之后的事情您也知道了……”

“他凭什么抓你?”

“我卖的米吃死了人。”赵越摇头苦笑,“我没看到人证,也没看到物证,更没看到死者。将军对我有恩,我也只是受了些毒打,有功夫护身没有伤残,便忍下来了。然而……这只是开始。

将军请移步吧,之后的事,您一看便知。”

张承收起了剑,跟着赵越来到铺面,从赵越手中接过一本账册。

赵越一边示意张承察看,一边解释:“在下发出去的船,一个月内死了六名伙计,出港必遭劫掠,每一次劫匪都不带走米粮,而是用江水将米粮浸湿。米铺一天来三四回收月钱的,起初我只想花钱打发,不生事端。但是这半个月,他们连装都不装了,同一批人,上午收完下午收,我的铺子现在是亏钱做生意。

将军,不是我想闹事,我向县衙报了三次案,每一次刚回铺子,就有数批泼皮无赖闹事,这也是我的错吗?”

张承看了账册都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赵兄怎么不和我说?”

“将军是将军啊,将军怎么能插手地方之事?”

“我怎么不能……哈!”张承一愣,苦笑一声,“那是你们赵国,我的话在柴桑还是有分量的。

赵兄,我知道你有苦衷,可也不能如此……莽撞啊。”

“正因如此,我才想去看看。”赵越脸上也没有好颜色,叹息,“本想着解决了麻烦,不曾想正好碰到周县尉,心生晦气,就回来了。”

“难怪你脸色不好看……嗯?”张承无可奈何,本来还想劝劝,眼神忽然一凝。

原来门外忽然闯进一队兵马,为首的正是周复。

“把他给我抓住,打死!”周复进门之后也不管有谁,叫嚣着指向赵越。

守军们本想动手,却被后院冲出来的水军挡住,周复见状这才发现原来张承在此,他仿若见到再生父母一般,眼眶瞬间通红,悲鸣一声:“张将军——您速速过来,远离那贼子,那贼子杀了十余名守军,还想杀我啊!”

赵越还想着怎么让张承后周复起冲突,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明知道他是杀人的贼子,还如此大声呼号,就不怕他胁迫张承吗?

果不其然,张承听到周复的话后立即皱起眉头,喝道:“周县尉,你乃堂堂县尉,如此作态成何体统?你带这么多人来这里做什么?”

“将军有所不知啊!”周复还在装可怜,将刚刚的遭遇添油加醋说了一遍,还扯开衣领展示淤青。

“赵兄?”张承看向赵越,想要得到一个解释。

赵越伸出一只手,淡淡地说:“连死十余人,死者都是守军士卒,却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又与周县尉有来有往大战上百回合。要么,我没做过;要么,武艺已登峰造极。张将军武艺高深,一试便知。”

张承就没打算试探赵越的脉搏,推开他的手,看着周复冷声道:“能悄无声息杀了十余名士卒,还能和你过上上上百招,周县尉的武艺这么厉害吗?”

“这……这……”周复被说得哑口无言,尴尬不已,片刻后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大声叫嚷,“他有一柄宝剑!他的剑十分锋利,对!就是因为那柄剑!他斩断了我的剑,柴桑就没有那么好的剑,他一定是北面的细作!将军快将他拿下!”

“宝剑?”张承一把抽出手里的剑,冷笑道,“我倒要看看是怎样的宝剑能斩断周县尉的剑。”

张承手里的剑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因为这柄剑确实是赵越的佩剑,只不过这柄剑是赵越的家传宝剑,一般不用罢了。

“不是这柄!”周复见状急不可耐叫喊,“不是这柄,是另一柄剑,他换了!”

“哦?”张承看向赵越,“赵兄换了?”

“没有。”赵越摇了摇头,“将军若不信,可以去问酒肆的小吏,这柄剑一直在我手中。至于我是不是细作……在下忽然想到一个人能为在下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