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越的分析之中,吴班终于看到了他计划的一部分,事实上赵越的计划真的很疯狂,而且一直没有脱离刚来此地时的既定策略——粮食。
武艺让他们查明柴桑是否向湖心岛运送粮食,赵越的计策则是直接取代吴家,让自己成为柴桑运粮的中枢。
这种计划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也没人会愿意执行,吴班死死盯着赵越,声音竟有些干涩,问道:“赵将军,你的目标是不是一直都是吴家?”
“吴兄发现了吗?”赵越一愣,没想到吴班竟然看出来了,索性承认,“是的,正是如此。”
“可是……”吴班犹豫片刻,还是劝说道,“吴家是柴桑的核心家族,想要取代吴家,必须要与其他家族有紧密的联系,如此一来,我等就要与柴桑的世家进行更多的接触。
赵兄,接触越多,破绽越多啊!”
赵越眼中却寒光一闪,冷笑道:“那就让他们死。他们死了,就用不着接触了。”
“赵兄真能做到?吴家家业如此庞大……”吴班皱着眉,在脖子上划了一下,“要不要让人……”
“不行,最好让他们自己动手。”赵越摇了摇头,叹息,“只希望那周复不要太能忍耐才好……”
或许是心中执念太深,亦或许是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灵琮表现得极为克制,不仅没有去找周复的麻烦,反而耐着性子处理起航运的事情。
这可不是赵越想要的,不过他也不能在张承面前太闹腾,足足沉寂了一个月,才找上张承。
“赵兄。”
军营之中,张承坐在主位,下首没人作陪,只有他们两人,张承言谈便放肆了许多,“快来做,来这边做。”
“多谢将军。”赵越走到张承身边坐下,一路上他随便扫了两眼水军操练,确实像模像样,坐下后便赞叹,“观将军麾下兵士威猛如虎、气势如虹,真乃天下精锐……”
“赵兄是在取笑我吗?”张承摆了摆手,脸上露出明显是装出来的愠怒之色,“谁不知天下精锐都在你赵国手里,我这些人哪能比得上赵军?”
“呃……”赵越讪笑一声,尴尬道,“实不相瞒,都说赵国士卒天下无双,可我也没见过,觉得都差不多。”
“哦?”张承来了兴致,问道,“赵兄从未见过赵国的军队?”
“倒也不是,见过是见过,可既没见过打仗,也没见过操练,只见过行军,根本比不上将军麾下兵士操演时这般强盛。”
“也对。”张承古怪地点了点头,“赵国出兵,多是在外征战,极少有在赵国境内作战的时候,赵兄没见过舒适正常。”
“也不是没见过吧……昔日家破之后,在下于冀州各地讨生活,见过赵军攻打王芬,也就……那个样子,没感觉多厉害。”
“那是多年以前了。如今的赵军,没人知道有多厉害。”张承叹息一声,问道,“赵兄今日亲自前来,所为何事?可是又有人前去闹事了?”
“没有,没有。”赵越赶忙摆手,犹豫道,“张将军,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哈哈——你我乃是好友,赵兄但说无妨。”
“是这样……”赵越绕来绕去,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最后兜兜转转向张承提出买地的请求,“将军不是让在下安份一些吗?在下不敢莽撞,在将军的庇护下生意也算风生水起,不过生意慢慢做大,再像以往那般从各个农户手里收粮已经不够了,我想买些土地,找庄户自己种植。
然而袁使君不许私人买卖土地,我又不太敢去县衙申请,只好求将军给在下想想办法……
将军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将军的庇护。”
“不用,不用。”张承连连摆手,“你我好友,就不谈这些了。赵兄想买地是好事啊!可是想在柴桑安家落户?”
“这……不满将军说,在下还是想回河北老家重振家族的,可是两手空空回去什么也做不了,在下以为想十步不如行一步,先在柴桑累积些家业再说吧。”赵越眼神坦荡,看着情深意切。
张承也表现出满意之色,笑道:“赵兄说的不错,空谈毫无意义,不如先踏出一步。既然赵兄愿意在柴桑安家,我便帮你多留意,有合适的立即通知赵兄,如何?”
“多谢张将军了!”赵越闻言大喜,赶忙起身行礼。
张承却摆了摆手,压低声音问:“赵兄,你也别怪我多嘴。我且问你,你背后那些人……能让你安稳下来吗?”
“将军……”赵越闻言,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无尽的凄苦,眼圈甚至都有些发红,叹息道,“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永远无法回头了。我靠他们活下来,就要接受他们制定的规则,还望将军能够理解。
不过将军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令将军为难的事情,而且……政争过于凶险,我绝不会插手其中。”
“真的没问题吗?”张承一脸关切,追问道,“万一他们要是让你行刺官员……”
“不会。”
“哦?赵兄如此肯定?”
“将军不知,多年以前,我等卷入了一场朝堂之争,波及到赵王殿下后宫与朝堂,听说还与扬州有些关系。那一次,据说上面有一大半人都被处决了。”赵越说着,还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那时我还是一个街边盯梢的小人物,如此才躲过一劫,也因此升到了现在的位置。”
张承听完后一阵沉吟,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在判断他说的真伪,片刻后一脸严肃地问:“赵兄,若我想让你们出手呢?”
“将军!”赵越惊呼一声,豁然起身连连后退,险些跌倒在地,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承见状赶忙安抚:“赵兄无需惊慌,我只是问问而已……”
“若将军需要……”赵越稳住身形,咬了咬牙,低声说,“直接找在下便是,无需联系他人,在下就算拼死也要斩杀将军的仇人!”
“赵兄无需如此,无需如此……我在扬州没什么仇人。”张承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既然赵兄想在柴桑安顿下来,一切包在我身上。不过你我有言在先,我可以帮你联系,但我做不出欺行霸市之举,价格还是要给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