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指肚大的珍珠、一株红珊瑚？”陈灵琮看着赵越提过来的东西双眼放光，“这么大一块龙涎香？匣子也不一般吧？”
“嗯，砗磲雕的。”赵越点了点头，将东西整理好，摆在陈灵琮面前。
陈灵琮心花怒放，娇笑一声：“怎么这么大方了？难不成转了性子？你放心——你要是想来找我，不用送东西，派人知会一声便好，我定会好好准备……”
“谁说是给你的？”赵越扫了陈灵琮一眼，盖上匣子。
陈灵琮愣在当场，手指举到面前，疑惑道：“不是给我的？”
“不是。”赵越将匣子推过去，沉声说，“你将这些送到吴夫人那里，替我谢谢她。”
“吴夫人？你送给她！你送给一个女人！”陈灵琮火冒三丈，如炸了毛的狮子，扑到赵越身上又抓又咬，发出阵阵悲鸣，真如杜鹃啼血，“你从没送过我东西！如今你却让我帮你给另一个人送礼，另一个女人！杀了你……杀了你！”
“走开，走开！”赵越反手拎住她的脖子，将她丢到一旁，冷声道，“我送你的东西还少吗？陈家能有今日，有一半的生机都是我送的。”
“那你也不能送另一个女人东西！你若真想玩玩，随便去找，我帮你找都行，就是不许送东西！”说着说着，陈灵琮眼圈泛红，一行清泪缓缓流下。
赵越却一脸嫌弃，冷喝道：“少废话。你只知向我要东西，吴夫人救了我的命！”
“她救了你？你在说笑吗？”陈灵琮豁然起身，撇撇嘴，“我可是知道，她昨日从你铺子出来的时候，脸上的杀机掩饰都掩饰不住，她救了你？你不会是……喜欢这种吧？我也可以啊！”
“你可以什么？”赵越有些受不了眼前这个满脑子都是欲望的女人了，冷笑道，“她若不来，来的就是吴家的杀手了。”
“你还会怕吴家的杀手？”说到正事，陈灵琮多少收敛了一些，“柴桑哪个杀手是你的对手？你和我说说，周复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这不是让你去探一探吗。”赵越伸手点在匣子上，无奈地摇了摇头，“吴家盯上为我了，周复一定是最先扑上来的那个，万一我的铺子里死了人，周复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将我咬死。所以我让你帮我去探一探，周复遇刺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你还能不知？”
“没用。”
“你想看周复？周复肯定认死了你，不用去看。”
“我让你探一探吴家。”赵越的脸色逐渐变得森寒，“吴家是主人，周复是狗，吴夫人只是吴家丢出去的骨头。如今狗的牙口虽硬，但骨头已经咬不动了。咬不动骨头的狗要是不想吃屎，就只能吃肉。”
“你是说……周复真的会对吴家出手！”陈灵琮差点被惊掉下巴，连连摇头，“不会不会，他多大的胆子？”
“我不是早就和你说过吗？而且你也一直没告诉吴夫人那些小妾的事。”
“我以为……我以为……”陈灵琮如陷入混沌一般，伸手胡乱在头上抓着，簪子掉了也不顾，双眼来回乱抖，半晌才喃喃道，“我以为那只是一个把柄……他要是真对吴家出手，那黄家的事情岂不是会再现？
我不能去……我不能去……陈家已经稳住局面了，我不能看着柴桑生乱。生乱了，就会有人觊觎陈家。
赵越，我输不起。
三十年后，我老了，你做什么，我都愿意陪你。可我才二十五，我还没活够，错一步就会死，连累整个陈家死。”
“你不去就能活了？”赵越看着披头散发，身子微微前倾想要跪倒下去的陈灵琮，嗤笑一声，“赌一次吧。就赌这一次你能让陈家熬过三十年，如果你不去，陈家连十年都挺不过去。”
“不行……”陈灵琮泪如雨下，拼命摇头，“我不能赌，我真的不能赌。”
“陈灵琮！你好好想想，黄家在没出事之前，陈家为什么在柴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黄家出事之后，陈家又为何被百般打压？”
“你别让我想这些，别让我想这些！”陈灵琮站起身，无比痛苦地说，“我想过，我真的想过！你来柴桑之前，柴桑平安无事……都是因为你啊！你别让我再说了，也别让我想了……”
赵越闻言却笑了，笑得无比坦然：“陈灵琮，陈家主。你说的没错，一切都是因为我。”
“真是你！”陈灵琮从嗓子中发出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整座宅邸仿佛都跟着震颤。
赵越摆了摆手：“巧合罢了。我要是有这个本事，周复早就死了，迎娶吴夫人的也是我，吴家都要改我的姓。黄家早就想要吃了你们，只是你们手中各有各的事，没注意而已。
赌一次吧，陈家主。如果这次赢了，陈家在柴桑就没有敌人了。你不敢赌周复的小妾已经失了先机，否则这次根本不用赌。一步退，步步退。你说呢？”
“周复要是真动手……怎么办？他手里可有守军！”
“吴家手里有家丁，不会出事的。张将军会看着周复肆意妄为？”
“你究竟要做什么？”陈灵琮看向赵越的眼神无比复杂，畏惧、猜忌、震撼、以及非常直白的杀意。
“我要做的，和陈家一样。”赵越闭上双眼，面露苦涩，“陈家做错了什么？陈家为什么要被逼到这一步？黄家想吃了你，吴家也想，就连周复都想。是你做错了？还是陈家有什么不对？
陈家主，多年的安逸恐怕让你忘了，规矩只能和比自己弱的讲。狼不吃羊，那是吃饱了。想吃的时候，狼从不会和羊讲规矩。”
“你……真的能保住陈家吗？”陈灵琮双腿一软，跌倒在地，干脆躺在地上闷声发问。
赵越见状苦笑：“保住陈家？你若不去，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一步一步来吧，先将退的那一步补上。”
“现在补还来得及？”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赵越站起身，轻蔑的眼神扫了一眼陈灵琮，声音低沉，“先将我的命保住。等陈家准备好，再去补吧。我多说一句，那些江湖豪侠还是不要用了，真害怕就去找张将军，他能保你全家不死。”
“不可能的……”陈灵琮翻身而起，苦笑道，“张将军不会管我们的，他是主公的左膀右臂，志在天下，怎会在意柴桑一个小小士族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