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些人啊,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赵越懒得解释,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让你去就去,你不是想让我保住陈家吗?不听话,你什么都保不住。”
“我怎么信你?”
“你手里拿着我的命——”
陈灵琮看向桌案上的匣子,脑海中响起无数个声音催促她将匣子藏起来,她早已察觉到赵越不对劲了,只要将这个匣子藏起来,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秩序之下,一了百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她的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按在匣子之上,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书房,将匣子端在怀里,走到放首饰的地方箱子前,沉吟良久,最终又挑了几件带上,吩咐管事:“备车,去周府。”
这次没有陈家的名帖,吴夫人显然依旧不待见她,虽说让她进了,却连一杯茶都没有,冷着一张脸坐得老远,口气僵硬:“陈家主,不知今日又有什么事?不巧,我有些乏了,若是无事便回吧。”
“吴夫人,今日小妹前来,为了替人送些东西。”说着,陈灵琮走上前,将匣子摆在桌案上,直言,“米铺的赵兄托我前来,为了感谢吴夫人救命之恩。”
“哦?你们真是好友?”吴夫人神色一变,脸上满是玩味,“我以为好友只是借口,你连这种事都愿意替他来。他自己怎么不来?是想用陈家压我吗?”
“若以势压人,小妹不会亲自来。”陈灵琮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态度诚恳,“这算是小妹陪的不是。”
“不需要。”吴夫人用团扇将礼物推开,打开了匣子,叹道,“都是宝贝啊,没想到他手里有这么多好东西,早知我便多说几句。陈家主,我拿我该拿的,你不欠我的,你的东西,我不受。”
“现在多说两句也不迟……”
“哈哈哈哈——”吴夫人发出一阵娇笑,陈灵琮一动未动,就那般看着,半晌后,吴夫人伸出两根手指:“你让他离开柴桑,滚得越远越好。正好两句,请回吧。”
“吴夫人!”陈灵琮闻言也来气了,眉头紧皱,冷声说,“我与你虽无深交,却也没有仇怨,你为何如此敌视我?”
“你们这些人啊,总觉得自己是人上人,总觉得捏死寻常百姓就如同捏死蝼蚁一般。”吴夫人忽然长叹一声,摆了摆手,丧气极了,“捏吧,捏吧。柴桑就这么些人,都捏死了最好。”
“吴夫人这是何意?”
“无事。陈家主请回吧,你我不是同路人,多说只会发生争吵。”
“这……”陈灵琮见吴夫人铁了心要逐客,只得咬牙说,“赵兄……还有一问。”
“问吧,问完就走。”
“他想问问,吴家信不信是他刺杀了周复?”
“呵呵呵呵……”吴夫人忽然抬起头,眼中尽是讥讽,“他就让你这么问的?”
陈灵琮闻言心中火大,要不是吴夫人水火不侵,她怎么可能这么直白?
“罢了,罢了。命该如此,生死由命吧。”吴夫人摇了摇头,“回去吧,你去告诉他,他想让吴家怎么看,我就能让吴家怎么看。想要我帮忙,他就要少杀人。”
“吴夫人——”陈灵琮上前一步,死死盯着眼前故弄玄虚的女人,心中怒火熊熊燃烧,低喝,“你究竟知道什么?你和他有什么约定?”
“陈家主啊陈家主,你看看,你坏心眼,看谁都是坏心眼。你对他有情,但是这份情在你心中有多大分量,只有你自己知晓了。我是有夫之妇,和你想的不一样。”
“少装神弄鬼!”陈灵琮被吴夫人高傲的态度彻底激怒,拍案说道,“我与他什么关系,用不到你多嘴。说!你到底知道什么?”
“哼,陈家没败在你手里,还真是先人保佑啊。”吴夫人态度不变,极其蔑视,“你问了我,我答了,现在我问你。那赵越点评过我没有?是如何点评的?”
“我在问你!”
“你先说,要不然就别说了。我难得有兴致,别让我赶你走。”
“他说……你是骨头。”
“骨头?”吴夫人想了片刻,恍然大悟,“还真不客气。你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
“你想要陈家活,就听他的。你想要柴桑活,就杀了他。想不明白就去问他,他会告诉你的。”吴夫人彻底没了兴致,摆摆手吩咐,“送客。”
吴家势大,陈灵琮无可奈何,只得去米铺找赵越问个清楚。
赵越听罢沉吟片刻,面色很是古怪,轻声问:“陈家主,你还记得柴桑世家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讲规矩了吗?”
“当然是你……不对!”陈灵琮忽然一惊,想起一件往事,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赵越见状没有去问,事实上他只是加速了柴桑矛盾的爆发,黄家总要动手,这一天或早或晚罢了。
陈灵琮见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低声说:“两年之前,杜家杀了吴家一个嫡子,吴家知道此事却没有声张,杜家也没有割舍利益赔付。”
“死因是什么?”
“生意。”陈灵琮吐出两个字,嘴角尽是苦涩。
世家可以为了利益打生打死,却不会为了利益搭上族人性命,更别说嫡子。
陈灵琮死死盯着赵越,问道:“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没关系,但与吴夫人有关系。连世家都不讲规矩了,就意味着柴桑要乱了。柴桑没乱是有张将军,但张将军的威名已经压不住世家的野心了,或者说……是他们的野心,陈家,没什么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