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吴夫人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说，“既然周复那么喜欢她们，就带回去又能如何？”
“你真允许周复纳妾？”
“算不上吧。”吴夫人摇了摇头，“毕竟到时我已离开周家，那个女人说自已是夫人都没什么。好了，你听，里面已经开始了。”
陈灵琮没再说话，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阵阵尖叫怒骂之声……
厮杀开始得很突然，持续得却很漫长，那些女子大多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会使用刀剑，随便挥舞两下便已力竭，杀起人来无比费力。
其中一名小妾抓到一个机会，让婢女按住另一个小妾，自已扑过去连续捅刺数刀都没有将人捅死，那人挣脱绑缚，跌跌撞撞爬了许久才失血过多而死。
这边杀了一人，自已却累得力竭，这名小妾坐在地上喘息休息，不曾想被人偷袭得手，一条腰带捆住脖子，将她活活勒死。
杀人者也没逃过一死的命运，被人从背后砍了脖子，奈何对方力气实在不足，砍了好几下才生生将人砍死，终于获得胜利。
这名浑身是血的小妾长长松了口气，精神恍惚，摇摇晃晃向门口走去，找吴夫人兑现承诺，哪知她只想着杀其他小妾，完全忘了婢女们还活着，一个婢女见她得了胜，而从胆边生，抓起一块石头扑到小妾身上，对着她的脸蛋一通乱砸。
仆役们见状赶忙将婢女拉开，可是小妾已然破了相，满脸是血，脸蛋上全是石头刮蹭的口子，皮肉外翻，看得人几欲呕吐。
吴夫人此时已出现在门前，她倒是神色不变，点了点头，命人将小妾塞到巷子里，挂在马车后面拉回周府。
“要不要……”到了地方，陈灵琮犹豫了片刻，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应付周复？”
“不用，你回吧，记得给我准备棺材。”吴夫人袍袖一摆，让家丁抬上箱子，大步走回府内。
陈灵琮也不敢多留，派人在门口盯着，自已灰溜溜跑回陈家，再次命令仆役加固了防御，在书房中回想起吴夫人那狠戾的手段，依旧不寒而栗。
吴夫人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也没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是命人将周复叫了回来。
经历了许多事，两人的关系其实已经很紧张了，这次难得吴夫人开口，周复以为她要找个借口缓和关系，开开心心返回家中。
“不知夫人找我有何急事？”周复笑眯眯来到吴夫人身前，忽然停下脚步，抽动了一下鼻子，紧张道，“夫人可曾闻到什么，为何如此大的血腥气？这里面是什么？”
周复赫然看到角落中的那个沾染了血迹，正在不停晃动的箱子。
吴夫人摆摆手，让仆役将箱子摆到周复面前，沉声说：“这可是个好东西，能让夫君魂牵梦绕。”
“夫人说笑了。”周复没想太多，谄媚道，“天下若有什么令我魂牵梦绕，恐怕只有夫人了。这是夫人在坊市寻的猎物吧？来人，搬下去烹了，我与夫人佐酒。”
“慢着。”吴夫人喝退仆役，冷笑道，“夫君还是看看吧。”
“什么？”周复终于察觉不对，眉头紧皱，伸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打开，一股恶臭冲出，原来小妾早已被吓得屎尿齐流，见到周复后如同见到救星，发出阵阵悲鸣：“老爷——是我啊，老爷——”
“嗯？”周复一愣，看着小妾脸上的伤口发出一阵干呕，一脚将箱子连带着小妾踢飞，喝骂，“你们这些人平时是干什么吃的？如此污秽之物也向府中搬运？还不给我速速丢了？”
“老爷——”小妾闻言，被吓得浑身颤抖，再次发出一阵哀嚎。
周复听到声音后终于反应过来，下意识道：“怎么是你？不不不，你是谁？来人，将此女杖毙，我不认识她！”
“老爷，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住口！”周复大怒，心虚地看了吴夫人一眼，拔剑冲了过去，一剑将小妾封喉。
小妾做梦也没想到自已会死在周复手里，无论她多么悔恨都已无能为力，更悲哀的是，在最后一刻，她读懂了周复眼中的含义——只死了一个还好，还剩下三个……
“夫君为何如此冲动？”吴夫人诧异地看了周复一眼，无奈摇头道，“夫君是不是以为别院之中还有三个？收收你那愚蠢的眼神吧。周复，你没有其他三个了，这个是最后一个，我曾答应她，只要她活下来，我就认她做我的妹妹。”
“夫人！”周复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勃然大怒，他感到自已心在滴血，手在颤抖，低声咆哮，“夫人为何要做这种事？”
“怎么？”吴夫人眼神一挑，“你承认她们与你有关了？”
“没……没有！”周复倒吸一口冷气，被气得差点吐血，咬了咬牙，说，“我不认识她们，一个都不认识！”
“真不认识吗？可她们说她们都是你的妾室啊。”
“怎么可能？我只真心对夫人一人，哪来的妾室？定是有人设计诬陷我！对，就是那个卖米的赵越！一定是他！上次就是他刺杀我。”周复紧握宝剑，冷声道，“夫人稍候，待我将那个贼子杀了，再说其他……”
“且慢！”吴夫人摆了摆手，站起身扫了两眼小妾的尸体，无奈道，“夫君，你若不认识她，可就麻烦了。”
“夫人为何如此说？”
“你若不认识她，你可就杀人了啊，这是死罪。”吴夫人很是遗憾，叹息道，“我还说要认她做妹妹。”
“认识！我当然认识！”周复的智慧终于取得先机，赶忙说，“此女就是我的小妾，夫人打杀了她，没有触犯任何律法。”
“夫君确定？”
“当然！”周复拍着胸脯保证，“我还有娶她们时候的文书，就在书房之中，我去拿给夫人看。”
“娶？她们？不用了。”吴夫人冷笑一声，不屑道，“周复，你身为县尉，却在家中杀人，知法犯法，还想诬陷是我将人打杀？”
周复闻言愣在当场，指着小妾的尸体喃喃道：“我……我杀了谁？她不是妾室吗？”
“谁说她是妾室？”吴夫人盯着周复，冷冷地说，“我说过，我认她做我妹妹，你杀的是吴氏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