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牛带着陷阵营潜伏在西城门外的灌木丛里,浑身上下裹着草叶和泥,像一群蛰伏在石头缝里的猎豹。
萧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漫过城墙,把那面灰色的墙染成暗红色。
他放下舆图,拔出腰间的太平刀。
“时候差不多了!”
“老贼,本王找你讨命来了!”
西面的山腰上,第一门火炮发出了一声沉雷般的轰鸣。
火光在山腰炸开的时候,整个荆州城的西城门像被一道巨大的铁拳砸在了脸上!
城墙上的砖石迸裂,木屑飞溅,碎块混着尘土四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像一组正在依次落下的鼓点,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西城门各处。
火炮居高临下,一发发炮弹直接越过城墙,狠狠砸在守军身上!
城墙上陈国的哨兵在火光中乱成一团,有人喊着“敌袭”,有人捂着耳朵滚下城楼,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着空中挥舞着手里的兵器。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更从未想象过城墙会在这种轰鸣中裂开。
西城门在第四轮炮击之后开始倾斜。
门框的榫卯已经松动,门板上的铁皮被炸飞了大半。
罗大牛从灌木丛中站起来,把脸上的泥一抹,拔刀朝着那个正在倾斜的城门一指。
“陷阵营!杀!”
三千陷阵从灌木丛中涌出,像一股无声的洪流,在火光中朝着那道正在摇摇欲坠的城门压过去。
他们的脚步没有喊杀声,只有铁靴踩在碎石上的密集声响。
东面,萧烈听到了西面传来的第一声炮响。
他立刻翻身上马,太平刀指向南面。
“所有步卒,东南两面同时压上。”
军阵开始向前推进,踏着血红色的夕阳如同复仇的恶鬼。
萧烈的马蹄踏过被烧焦的土地,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炮火的轰鸣声。
西南的山腰上,萧雄站在一门火炮旁边,看着山脚下那道正在打开的城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罗大牛那傻子,动作倒是不慢。”
他转身对炮手说。
“给老子朝着城门头上轰!”
炮手调整了角度,又一发炮弹呼啸而出,落在城门上,尘土和碎石同时涌起。
随后,萧雄跑下山坡,从山脚树林中牵出战马,弯刀往前一指,五千苍狼骑跃马而出!
荆州城中,元嘉正在吃饭就被炮声吓了一跳。
他一跃而起,抓过甲胄匆匆披上冲出门时,西城门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
副将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将军!楚国攻城了!”
“西面!西面有东西在打!不是投石机!声音比雷还大,城门已经快撑不住了!”
元嘉没有说话,转身朝西城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扭头看向东、北两面。
那里,脚步声正在逼近!
他攥紧了刀柄。
“萧烈!真有你的!”
城外的炮火没有停,陷阵营已经冲进了西城门破损的缺口,正在像一根楔子一样钉入城防内部。
东面和南面的步卒正在快速逼近,火把的光汇成一片,把城墙的阴影撕开一道道裂口。
萧烈骑马冲在最前面,穿过火光和烟尘,马蹄踏在那片被炮火撕裂的城门废墟上时,他看到西面缺口处,陷阵营的刀锋正在城内的街道上快速铺展,像一把正在撕开绸布的刃。
苍狼骑的马蹄声从侧面灌入城门的缝隙,两股力量在火光中汇合。
“将士们!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