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巡弯腰捡起那柄带血的刀,四面的军士同时拔刀对准他,刀尖离他不到三尺。
“我等三人在此,无非是为国谋利。”
“既然两位使臣如此喜欢以人为食,在下也只好如此了……”
周巡没有看他们,只是把刀丢到正中,然后抬腿踢飞了火盆上那两根木签,跨步走进了火盆里。
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衣摆和鞋面,黑烟在大帐中升腾。
周巡站在火里,灼烧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冒出冷汗,但声音没有抖。
“今日舍在下一条性命,你燕蜀两国便是擅杀使臣的无礼之国。”
“而我大楚,便可师出有名!”
他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在下名留青史,可等我家王爷率北疆精兵横扫天下之日,你们二位,就是千古罪人。”
燕基猛地站起来,脸色的从容已经散了。
“快!快救下楚使!”
铁牧云早已冲上前一脚踢翻火盆,抱起周巡滚出火堆。
士兵们扑上前拍灭了他身上的余火。但周巡的两条小腿已经被燎得全是血泡,脚底更是一片焦黑。
军医被匆匆叫进来诊治,药粉撒在创口时周巡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一下。
军医擦了擦汗。
“烧伤严重,但性命无碍,需要静养。”
燕基和杨威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燕基的声音有些发干。
“楚使,这是何苦!本王不过是开个玩笑,何必当真!”
他转向军医。
“先带楚使下去疗伤,伤药、人手都要最好的,快去!”
军医应声领命,让人把周巡抬了出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帐门口时燕基才重新坐回席上。
“楚国人真疯!”
杨威也抹了把冷汗。
“不,是北疆王手下的人疯!”
两人不过是想在和谈前给周巡来个下马威而已,但没想到这文弱书生居然如此刚烈!
燕国和蜀国都清楚,想要一口吃掉出国根本不可能,无非是想趁机敲楚国一笔,可不是想和楚国分生死啊!
如果真的逼得楚国全面开战,楚国会不会亡不知道,他们燕国和蜀国铁定不好受!
要是真到了那种局面,背后可还有个景国在看着呢!
周巡被抬进另一顶帐篷后,脸上的从容才彻底垮下来。
他咬着衣袖哼唧个不停。
“疼死了……铁姑娘……轻点啊……”
铁牧云正蹲在榻前拧药布,听到他喊疼,手上动作还是放轻了,嘴上却不饶人。
“你刚才在帐里可不是这样的。”
“我还以为你真不怕疼。”
周巡咬着牙。
“那是……装给别人看的……你要是在燕基面前喊疼……”
他抽了一口凉气。
“他明天就能把价码翻一倍……”
铁牧云没有接话,她把药布敷在伤口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
周巡又抽了一口凉气。
铁牧云低头涂药,忽然开口。
“你刚才握住刀的时候,就不怕我收不住?”
周巡沉默了一会儿。
“怎能想这么许多?”
“只是在下断去四指,也比姑娘断臂要强吧。”
铁牧云没有抬头,但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下次别这么干了!”
“我收不住的时候也是有的。”
周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你收的住。”
铁牧云没有接话,只是把药布敷好,然后站起来,把换下来的血布卷好放进盆里。
周巡一边哼唧着一边念叨。
“烧伤了好啊!”
“这一下,起码能拖上十天半个月了!”
“就是不知道王爷那边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