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周巡在燕蜀那边的周旋不同,南面的虎啸江畔,萧烈已经盯着对岸的旗帜看了九天。
对面岸上,陈国的营帐连绵不绝,旌旗密布,江面上偶尔有小船划过,船上隐约能看到穿甲的士兵。
斥候回报说,对岸至少集结了十万陈军,严阵以待。
萧烈站在岸边的土坡上,看着那条宽约三百步的江水,沉默了很久。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憋屈的。”
罗大牛蹲在旁边的石头上一手托着下巴。
“陈国那帮怂包,缩在江对面不出来,咱们又没法飞过去。”
萧雄站在另一侧,看着对岸的营帐。
“末将的苍狼骑在草原上天下无敌,可这江……马游不过去。”
萧烈没有接话。
他的手按在刀柄上,看着那条被暮色染成暗红色的江面,脑子里反复盘算着渡河的办法。
泅渡?等于找死,北疆精锐都他么不会水!
造船?来不及!
结筏?陈军沿岸早已布满哨点,一旦下水就会被箭雨覆盖。
绕道?南面全是丘陵和沼泽,大军无法通行。
他想来想去,能用的只剩下一个法子——架桥!
但三百步宽的江面,架桥至少需要五六天,对岸十万陈军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把桥搭到眼前。
他攥着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第十天夜里,萧烈坐在案前对着舆图发呆,案上的纸画满了渡河方案,又被一个一个地叉掉,最后剩下一条——吊桥渡河。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没有动手把它叉掉,因为他知道这几乎是唯一的办法了,但怎么当着陈军的面把桥搭起来……确实难事。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了,罗大牛兴冲冲地冲进来,嗓门大得像在擂鼓。
“王爷!陈虎到了!他押着粮草和火炮到了!”
“还有六万北疆男儿,咱们啥时候过江啊?”
萧烈猛地站起来,案上的纸张被带得散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那些纸,快步走出营帐,罗大牛几乎是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俺说了王爷肯定高兴,萧雄还磨磨蹭蹭的,哼!”
萧烈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他一个快步向前的身影。
营门口,连绵不绝的辎重车队正在缓缓驶入营地,马车一辆接一辆望不到头,车上堆着粮袋、草料、箭矢和炮弹箱子。
最后的几十辆车上,盖着粗布的庞然大物被绳索紧紧固定,粗布边缘露出炮管冷硬的轮廓。
陈虎正站在一辆马车上指挥兵士卸货,看到萧烈来了翻身跳下马车跑过来。
“王爷!末将来晚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北疆原有火炮六十八门,新铸的十七门一并带到,加上之前的十三门,共计九十八门。”
“炮弹装了一整队马车,足够把陈国所有城池挨个轰一遍。”
”后续的六万步卒也到了,加上先头部队,现有人马八万。”
萧烈听完没有说废话,直接拉着他往营帐走。
“进来!议事!”
罗大牛和萧雄也跟了进来,四个人围着那张已经画满了叉的舆图,萧烈重新铺了一张新纸在上面,然后拿起笔从虎啸江北岸画到南岸,画了六条横跨江面的线。
“全军合力,在江面上修六座吊桥。”
“三百步宽,一桥分为三段,分段架设。”
“每一百步为一截,放下之后在江心打桩做支撑,再修下一节。”
“五天内必须完工!”
他看向陈虎。
“你的火炮,全部架在北岸。”
“陈军敢露头,给我轰!”
陈虎抱拳。
“末将明白,保证让他们抬不起头来。”
第二天清晨北岸响起了号子声和锤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