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分成六队,每队负责一座吊桥的搭建。
萧烈亲自设计的吊桥是三段式结构,第一节从北岸探出,伸到江面三分之一处然后落下,船工划着木筏把木桩运到预定位置,再由岸上的士兵用绳索和绞盘将木桩固定。
陈虎把九十八门火炮沿北岸一字排开,炮口统一指向对岸,炮手蹲在炮身旁边,手里攥着火绳,目光一刻不离江面。
对岸的陈国守军很快就发现了动静,他们看到北岸正在搭建的桥体轮廓和那些沿江排列的火炮时,原本安坐帐中的主将严阙站了起来。
严阙站在岸边望着对面那片正在忙碌的北岸,他五十多岁,面皮黝黑,额头上有一道刀疤,是年轻时候在北境打仗留下的。
严阙乃是陈国武安君,一生征战几乎没有败绩,但他从不以仁义著称,最出名的是坑杀俘虏。
他看过萧烈那些火炮的威力。
元嘉的三万守军在不到一夜之间被击溃,火炮是最大原因。
他看到北岸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正整整齐齐地指向江面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将军,他们要架桥。”
副将指着远处正在延伸的桥体。
“要不要派兵骚扰?”
严阙盯着那些炮口沉默了很久。
“派小股人马,乘小舟靠上去破坏桥桩。”
副将领命而去,很快十几艘小舟从南岸划出,船上载着陈国士兵,船桨划破水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们还没划到江心,北岸那边就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轰鸣!
火光从炮口喷出,炮弹越过水面精准地砸在那片小舟周围,江水被炸起数丈高的水柱,小舟在冲击波中翻覆倾覆,船上的士兵落水后惊恐地扑腾着往回游。
有几艘勉强避开炮击继续前进,但第二波炮击随即而至,这次炮弹直接命中了舟体,木板碎裂四散,残骸和士兵的身影同时消失在翻涌的江水中。
严阙站在南岸看着那片被炮火搅碎的江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最终只说了一句。
“回来吧。”
“再派人去就是送死!”
接下来的三天北岸的火炮没有停过。
只要南岸有小船下水,炮火就会立刻覆盖那片水域。
严阙试过夜间偷袭、试过分兵多路、试过利用上游的芦苇丛掩护,但没有一次能靠近到有效距离。
炮火在江面上翻起的水墙像一道由铁和火组成的篱笆,把所有试图越过它的东西都挡在了外面。
吊桥越修越长,第一天第二座桥伸到了江面三分之一处,第二天第三座桥也伸到了同样的位置,第三天傍晚,六座桥的第一段全部合龙,第二段正在向南岸延伸。
江水被木桩和绳索分割成一道道细流。
而对岸的严阙站在南岸的营帐前,看着那些正在一寸一寸逼近的桥体,终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一个根本没法用常规战争经验来打的对手。
他的弓箭射不到北岸,火炮却可以从容地覆盖他的阵地。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他现在只能眼看着萧烈纵马过江,而萧烈连时间都不打算给他留太多。
他转身走回营帐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帐帘在他身后落下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与此同时,萧烈一夜驱逐陈军、以陈军头颅筑京观为荆州百姓复仇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楚国。
茶馆里、酒楼里、田埂上,有人在念战报,有人在传口信,有人说荆州城下的那座京观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还有人说火炮响起的时候像雷神在天上擂鼓。
萧烈被百姓们传成了“天神”,说他到人间来就是为了普度众生,让天下人都过上好日子。
有人指着虎啸江的方向说。
“王爷抬手指天,天上便会降下数道雷霆,炸得陈军落荒而逃!”
但并非所有人都为此感到高兴。
京都的一间旧宅里,萧牧坐在窗前听着外面街上传来的议论声。
说萧烈是天神转世,说他能呼风唤雨,说只要有他在楚国就不会亡。
他听到那些话时,手里的茶杯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然后他站起来。
走了一圈,他坐回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信,用蜡封好,叫来那个老仆。
“送去陈国,给武安君严阙。”
“告诉他,楚国的冶炼工厂位置,都在信里了。”
老仆接过信塞进怀里,退出房间。
萧牧坐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重新看向窗外。
“哼!你过了江又如何?”
“只要没了炮弹,朕就不信你真的能所向披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