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酥捂嘴偷笑,像一只偷到了小鱼干的猫。
周巡脸涨得通红。
“王爷!我……属下……”
萧烈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你别说话,这事本王来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萧烈以各种名义把周巡和铁牧云凑到一起。
先是以“商议徐州和谈细节”为由把两人关在议事堂里对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周巡埋头改文书改得额头冒汗,铁牧云坐在对面擦刀,刀擦完了就擦桌子,桌子擦完了就擦窗台。
最后铁牧云站起来说了一句。
“周先生,你要是不自在,我去外面等。”
周巡连忙抬头。
“不用……铁姑娘坐着就好。”
铁牧云又坐了回去,窗外的光在地上移了几寸,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谁也没有再开口。
第二次萧烈让人把周巡的马车轮子“不慎弄坏”,让铁牧云骑马送他回府。
路上经过一片荷塘时,周巡看着水面说了一句。
“铁姑娘,那边的荷花开得挺好的。”
铁牧云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嗯。”
周巡等了一会儿,又说。
“要不要停下来看看?”
铁牧云勒住马。
“周先生赶时间吗?”
周巡摇头。
“不赶。”
铁牧云翻身下马,站在塘边看了一会儿,风吹过来荷叶沙沙响,周巡站在她旁边,手足无措。
铁牧云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那还没开花的花骨朵有什么好看的,光顾着打蚊子了!
那天晚上周巡在给萧烈的回信上写了一句。
“王爷,您要是再安排马车坏在路上,我就自己走过去!”
萧烈看完信笑得直拍桌子,罗大牛探头问他笑什么,萧烈摆摆手。
“没什么,继续安排。”
第三次安排得更直接。
萧烈以“北疆需要一位熟悉草原事务的副使”为由,把铁牧云调到了周巡的直辖部门,办公地点就设在周巡隔壁。
铁牧云搬着刀和弓走进那间屋子时,周巡正在写文书。
两人隔着门对望了一眼,周巡低头继续写,但笔尖却半天都没动弹。
铁牧云在门口站了片刻后跨进门去。
门在她身后半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从那以后两人隔着一道墙办公,偶尔会听到对方那边传过来的咳嗽声或搬动东西的声响,但很少说话。
萧烈打听到这个情况后,又让人在那道墙上开了一扇窗。
周巡第二天打开那扇窗时,刚好看到铁牧云在对面整理弓弦,两人隔着窗台对视了一下。
铁牧云低头继续理弓弦,周巡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转回身去。
从那天起,那扇窗再也没有关过。
与此同时,楚国的发展正在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陈国的橡胶开始稳定供应,北疆的铁路已经铺到了陈国边境,新的学堂在各地陆续开工,第一批公立学堂的选址已经确定。
但推进并不顺利。
世家们明面上没有反对,甚至有人在朝堂上公开支持。
“北疆王办学之举,利国利民,臣附议。”
暗地里却各有各的动作。
萧烈派出去的人陆续回来说,有的地方学堂建好了,但来上课的全是世家子弟;
有的地方以“入学需通过考核”为由,实际上设置了极高的门槛;
有的地方派去的先生讲的是“万般皆下品,唯有世家高”。
萧烈听完这些报告时,正在改一份关于学堂推广的文书。
他听完后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周巡说了一句。
“他们把学堂当成自己家的后院了。”
他把那封报告折好放进抽屉里。
“不急。让他们先得意一阵子,看本王怎么收拾他们。”
窗外夜色已深,御书房的烛火在晚风中轻轻跳了跳。
周巡走到门口时,萧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周,年关之前能和你的喜酒不?”
周巡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属下尽量吧……”
他推门走了出去,夜风灌进来吹灭了一盏烛火,灯光暗了一角又亮起来。
周巡的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