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将酒杯放回桌面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瞬。
以蛊道的特殊，别说是古青怡发现不了异样，就是古青洪也发现不了瞪孕仙蛊的运转。
方砚收回目光，继续从容地用着桌上的灵肴。
次日清晨，城主府便传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了一瞬的消息。
古青怡怀孕了。
帝氓得到这个消息时，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他猛地冲进内室，看到古青怡正坐在床沿，一手抚着小腹，面上带着茫然与惊喜交织的神情。
“真的？”
帝氓的声音有些发颤。
古青怡抬起头，眸中水光盈盈：
“我的感知不会有错。”
帝氓愣了三息，随即一把将古青怡搂入怀中。
城主府的消息传得极快，不到半日，古青洪便亲自带着一堆补品前来探望。
古青洪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帝氓，语气中带着几分复杂。
“小子，倒是有些本事。”
帝氓咧开嘴笑了笑，没有接话。
消息传到甲236号洞府时，方砚正盘膝坐在石台上。
他听到传讯阵中帝氓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声音，只是微微一笑。
“恭喜。”
他回了简短的两个字，便继续闭目参悟混沌道痕，企图让十大法则进一步融合。
.......
而古青怡怀孕的消息在古青城中流传开来之后，帝氓那“落魄皇族”的身份在旁人眼中也悄然多了一层颜色。
不管血脉多么疏远，能让一个真神之体的女子在婚后次日便受孕，这份气运已经让不少人开始重新打量这个曾经的笑柄。
一千年，在宇宙海中不过是一次闭关的功夫。
但在起源大陆，这一千年方砚过得极为平静。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236号洞府中修炼，利用混沌道痕来验证自己对混沌法则的感悟。
武庸分身那边也在雷霆古国境内的一座城池之中站稳了脚跟。
......
这一日，城主府传讯阵骤然亮起急促的青光。
帝氓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何兄！青怡生了！”
方砚缓缓从石台上站起身来，青灰色长衫的下摆拂过石面。
他抬手理了理衣襟，又将那根木簪在发间重新束紧，然后一步踏出了洞府。
方砚步入正厅时，古青洪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方砚也不多言，安静地在偏座落座，垂着眼帘。
片刻后。一声清亮的啼哭从内室传出。
一位女仆抱着一个裹在银白色襁褓中的婴孩走了出来。
“恭喜公子了。”
帝氓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婴孩，看着那张皱巴巴却生机勃勃的小脸，声音有些哽：
“好……好！”
古青洪也站起身来，走到帝氓身旁，低头看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眼中难得地露出一丝慈和。
殿中一片欢欣。
而在偏座之上，方砚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婴孩身上，青灰色的眸子深处翻涌着一层深邃到近乎无色的精光。
九转换魂仙蛊发动！
下一瞬，方砚识海中那层银灰色的永恒真神灵魂本源骤然分裂。
一半如同被无形刀刃精准切割，从主魂上剥离而下，化作一道银灰色的灵魂洪流，沿着换魂仙蛊的法则通道涌入婴儿的神体之中。
与此同时，婴儿识海中那道刚刚诞生、尚且微弱如烛火的稚嫩灵魂，被换魂仙蛊的法则之力强行拉拽出来，沿着同一条通道逆流而上，注入了方砚何春秋分身的灵魂之中。
那稚嫩的灵魂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波动。
在涌入方砚永恒真神灵魂本源的那一瞬间，如同滴水落入岩浆，无声无息地被那庞大的灵魂泯灭。
换魂完成！
整个过程极快，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
方砚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微微睁开了一线。
银灰色的瞳仁与方砚对望了一瞬，然后那婴儿咧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方砚的嘴角也微微翘起。
没有任何人知道，在这城主府上下欢庆的日子里，那个新生的“帝氓之子”已经换了芯子。
方砚端起桌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杯，浅浅啜了一口。
银灰色的瞳仁深处，映出窗外的天光。
此夜，夜色漫过古青城的城墙，城主府内院灯火通明。
帝氓坐在床沿，看着襁褓中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喉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温热。
古青怡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却眉眼含笑，低声说了一句“像你”，便沉沉睡去。
帝氓将婴儿轻轻抱在怀中，那种柔软的重量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是个被人踩在泥里的笑话，如今却有了妻、有了子、有了古青城统领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