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分析本摊在地上,几页纸从撕裂的缝里散出来,三角形和圆形的符号歪歪扭扭印在走廊的灯光底下。
林小鱼蹲在门口,一张一张把纸捡起来,手指捏着纸边的时候在抖,但嘴抿得很紧,没出声。
唐糖站在房间里面,背对着门,两只手插在运动外套的口袋里,肩膀绷成一条直线。
叶青瑶往前迈了一步,苏寒伸手拦住了她。
叶青瑶看他。
苏寒摇了一下头,压低声音:“你进去只会让她们觉得是大人来评理的,谁都不会先认。”
叶青瑶张了下嘴,最后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苏寒蹲下来,从林小鱼手里接过那沓皱巴巴的纸,整理了一下塞回战术本里。
林小鱼的眼眶红了一圈,睫毛湿着,但眼泪卡在眼眶边上没掉下来。
十二岁的女孩把嘴唇咬了一下,声音闷在喉咙里:“苏教练,我没事。”
苏寒没接这句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唐糖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框。
“唐糖,林小鱼,五分钟后到我房间来。”
唐糖没回头,也没应声。
苏寒没等她回应,转身朝自己房间走了。
叶青瑶跟了两步,想说什么。
“你去盯着其他几个孩子,别让陆星野他们知道这边的事。”苏寒头也没回,“赛前最忌讳的就是队内情绪传染。”
叶青瑶点了一下头,往另一边走了。
苏寒进了房间,没开大灯,只拧了床头那盏台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全新的羽毛球,搁在桌面正中间。
白色的鹅毛在灯下立着,影子拉在木纹桌面上,一动不动。
四分钟后,有人敲门。
两声,很轻。
苏寒打开门。
林小鱼站在前面,手里捧着那本被撕过的战术本,封面上的折角被她重新压平了,但那道撕裂的痕迹还在。
唐糖站在后面半步的位置,眼睛盯着走廊地毯上的花纹,下巴抬着,一副“我来了但我没什么好说的”的架势。
“进来。”
两个人前后脚走进来,苏寒关上了门。
房间不大,两张床之间的过道刚好站得下三个人。
苏寒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旁边,也没让她们坐。
唐糖和林小鱼站在他对面,中间隔了大概半个身位的距离。
苏寒没骂人。
也没讲道理。
他伸手把桌上那颗羽毛球往前推了两厘米,推到桌沿附近,白色的鹅毛尖朝着两个女孩的方向。
“谁先不想打了,现在就把这颗球还给我。”
唐糖的眼睛从地毯花纹上抬了起来。
林小鱼捧着战术本的手指收紧了。
苏寒的声调没高也没低,就是陈述。
“我去跟组委会说,桐岭队退出女双项目。”
唐糖脸上那层硬撑着的倔劲裂了一条缝。
“你说什么?”
苏寒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
“协作值65。今天下午你们俩在副馆的对练我全看了,站位各打各的,交叉跑动的时候眼神没有一次对上。65分是什么概念?县赛都悬。”
唐糖的喉咙动了一下。
苏寒盯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丢:“打全国赛不是过家家。我不会把一对互相不信任的搭档送上场去丢分,丢的不只是比分,是整支队伍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