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信。你这小子不像好人，但护短。护短的人，坏不到哪儿去。”
林尘一时没接上话。
这评价多少有点复杂，不像夸人，但放在修真界，好像又已经算很高的认可了。
红蝶蹲在旁边，眼眶微红，却一直没让泪落下来。
沧澜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丫头。”
“前辈。”红蝶低声道。
沧澜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玉册，他的手抖得厉害，指节上全是干涸血迹。
林尘想伸手帮他，沧澜却瞪了他一眼。
“别抢！老夫还没废到连东西都递不出去。”
林尘默默收回手。
沧澜把玉册递给红蝶。
“这是《万澜归心诀》，老夫这一脉，最擅护魂、养身、固本。你走的是至情意境，杀伐够了，心也够硬，但越是这样，越要学会护住自己。”
红蝶双手接过玉册，指端传来一丝凉意，语气毫无迟疑。
“我记下了。”
沧澜又摸出一柄蓝色小剑，不过三寸长，剑身剔透，仿佛由最无暇的净水凝成，剑柄上还刻着一枚古老的“澜”字。
“这是水府至宝，澜心剑。此剑封存着老夫一缕精纯的本命水元，寻常时候可温养你的神魂，遇敌时，它能化作三尺青锋，也能引动水元，布下‘万澜归寂’大阵护身。只要剑中水元不绝，便足以替你们挡下问鼎修士的多次猛攻。”
“但这只是它现在的用处，它是一件能随你一同成长的至宝，日后，它的威能绝不止是抵挡区区问鼎。收好它。”
红蝶抬眼望向林尘。
沧澜把那柄小剑放到红蝶掌心，用尽最后力气按了一下。
“丫头，路还长，替老夫……看好这小子。”
红蝶握住那柄小剑，眼底红意更深。
“会的，我会一直在他身边。”
沧澜满意地笑了笑，随后，他看向林尘。
“你呢？”
林尘垂眼。
他忽然明白沧澜在等什么。
无关承诺，无关誓言，唯独需要一个名分。
这位老人用半条残命替他洗去寒毒，用四万年底蕴替他铺出婴变之路，又用最后一口血挡住问鼎老怪。
他没有正式收徒，也没有说过要林尘拜师。
可这份护道之恩，早已超过寻常师徒。
林尘深吸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
下一息，他双膝落地。
石阶上的碎冰硌着膝盖。
红蝶看着他，眼睫一颤。
残殿内那些跪伏的修士，更是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
林尘低下头，语气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肃然。
“师尊！”
“一路走好……”
沧澜怔住了。
他那双浑浊老眼里，先是浮出一点意外，随后，那点意外慢慢散开，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释然。
他靠在石壁上，脸上的血污还在，神色却舒展开来。
“好，好啊。”
“老夫这一生，亏过不少，临了临了，倒是赚回来一个徒弟。”
他说完这句话，身上的气息开始散了。
清澜守魂灯悄然亮起，幽蓝水焰从林尘怀中升起，照在沧澜身上。
沧澜的身躯一点点变淡，最后，一道湛蓝色执念从他眉心飞出，在半空停了片刻。
那光影隐约还能看见老人宽厚的轮廓。
他看了看林尘，又看了看红蝶，随后，转身没入灯焰。
清澜守魂灯内，幽蓝水焰骤然明亮了一瞬，灯中多了一道最凝实的主魂。
林尘跪在原地，没有立刻起身。
红蝶也低下头。
这份沉闷的肃穆，只维持了短短几息。
然后，林尘识海深处，玄老忽然叫了起来。
“行了行了，伤感的事先放放！”
“老夫凭借上古本源感应到一桩大造化！”
“这破星球北面的阴气大阵底下，居然躺着一具极品上古古尸！”
“那他娘的简直是给老夫量身定做的完美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