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顾长生只说了两个字，便率先踏出暗道。
石门后方，整片地底空间仍在微微震荡，黑纹在岩壁上明灭不定，像一只尚未死透的眼睛，仍在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可这一次，谁都没有再回头。
暗道出口被碎石掩住，四人穿出地面时，外面已是黎明前最冷的时刻。
风很大，像刀。
北境的天色压得极低，远处山脊一片灰白，连晨光都被寒意削薄了几分。
顾长生站在山口，胸口那道神门印记仍在微微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清晰了。
第五魂环缓缓转动，黑色深处多出了一圈极淡的金线，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神性脉络。
【神门融合度：百分之五。】
【魂环蜕变完成度：百分之十二。】
【当前可解析目标：黑印残痕、精神烙印、伪神气息。】
顾长生眸光微动。
这点提升不算大，但已经足够让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你现在的状态，最好别硬撑。”千仞雪看着他，语气依旧冷静，却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胡列娜闻言，立刻接话。
“他要是撑不住，就早点说。”
“总比某些人只会站着说话强。”
千仞雪淡淡扫她一眼。
“至少我不会在关键时候添乱。”
“你——”
胡列娜眉头一竖，刚要反驳，顾长生便抬手打断。
“先赶路。”
他抬眼看向北方。
“黑渊城不会等我们。”
这句话一出，几人都安静了下来。
水冰儿站在最边上，神色仍有些苍白，但比起暗道里那种随时失控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不少。
她看着顾长生胸口的神门印记，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黑渊城的路，我知道。”
胡列娜眉梢一挑。
“你？”
水冰儿点头，声音很轻。
“我家族曾经去过北境驻防，我看过那一带的旧地图。黑渊城虽然封了，但外围的废线、地下通道，还有一条旧魂导轨道，可以绕开主封锁区。”
顾长生看向她。
“你确定？”
“确定。”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而且，黑印在那附近会变得更活跃。你如果想在路上弄清楚自己的神门力量，那里最合适。”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可顾长生却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她不是单纯在提供路线。
她是在帮他争时间。
胡列娜自然也听懂了，脸色微微一沉。
可她还没开口，顾长生便已经先一步说道：
“那就按你说的走。”
胡列娜一噎，盯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那眼神，明显更不痛快了。
千仞雪看在眼里，神情依旧平淡，但眉眼间的冷意也稍稍收敛了些。
修罗场还在。
只是现在，谁都知道不是争风的时候。
真正的敌人，已经从暗道里爬到了地面之外。
四人迅速下山。
一路上，顾长生都在调整自己的魂力流转。
神门印记和第五魂环之间的联系比他想象中更紧密，黑印残息被压制后，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沉入了更深层的魂力结构里，成了可被他调动的一部分。
他随手取出一缕残留的黑气，掌心微微收拢。
下一瞬，那缕黑气竟被胸口神门印记直接吸了进去。
顾长生眼神一闪。
随即，黑金色魂力反哺而出，沿着经脉迅速流转。
“果然能吞。”
他低声自语。
千仞雪听见了，侧目看他。
“吞什么？”
“黑印残力。”顾长生道，“它不是纯粹的污染，更像一种被扭曲的神性碎片。”
胡列娜皱眉。
“你还能把那东西转化？”
“现在可以一点。”
顾长生看着掌心重新浮现的黑金纹路，缓缓道：
“如果神门继续融合，应该不止是转化。”
“还能吞掉它。”
这话一出，连千仞雪都微微顿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所谓神性，意味着什么。
一旦能吞噬神性残片，顾长生的上限，就不再只是“优秀魂师”这么简单了。
而是另一条路。
一条真正通往神位的路。
胡列娜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原本一直是最先靠近他的那个。
可从这一刻起，她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顾长生正在变得越来越远。
不是态度变远，而是层次在变远。
他要走向一个她们都必须拼命追赶的位置。
想到这里，胡列娜心口莫名一紧，忽然开口：
“顾长生。”
“嗯？”
“如果你真的成神了，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千仞雪脚步微停。
水冰儿也抬起了眼。
顾长生看向胡列娜。
她的语气还是一贯的直，可眼底那点紧绷却藏不住。